阿木尔瞪大了血红的眼睛,嘴角咧到耳根,期待着下一刻冲天而起的火海,将所有入侵者焚为焦炭。
他甚至已经能听见权景朔和那些大雍精锐在烈焰中绝望的惨嚎。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瓮城之内,除了火把落地时发出的几声闷响,再无动静。
预想中的熊熊烈焰,并未出现。
那些被扔进沟渠的火把,只是在干燥的泥土上挣扎了片刻,便因为缺少助燃之物,渐渐熄灭。
只留下一缕缕黑烟,无声地飘散。
整个瓮城,陷入了比先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只有城门外,大雍士兵潮水般涌入的喊杀声,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
阿木尔脸上的狂笑,一寸寸凝固,碎裂,剥落。
像是被冬日寒风冻裂的劣质面具。
他猛地揪住身旁传令兵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脖子捏断。
“火呢?老子的火呢!为什么没有火起?埋好的火油呢?”
传令兵被他掐得直翻白眼,手脚乱蹬,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不知道啊首领!命令……已经传下去了!”
“废物!”
阿木尔一脚将他踹开,疯了似的冲到城墙边,扒着墙垛向下望去。
沟渠还是那些沟渠,里面却只有黑乎乎的泥土,哪有半分火油的反光。
“派人去看!快去!给老子滚下去看!”他状若疯魔地咆哮。
很快,一名负责埋设机关的亲信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首……首领!不好了!”
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有的引火沟……都被沙土堵死了!我们埋下去的那些油桶……油桶它……”
“油桶怎么了?说!”阿木尔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双目红得像滴血。
亲信快要哭出来了:“油桶……油桶……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