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没有推辞,郑重地将玉简和令牌收好。
玉简入手冰凉,令牌温润厚重。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既是表兄又是师兄的人。
“荣国公府……师兄,你……不回去了吗?”
终究,她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静虚上人,或者说,贾珠,身形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背对着黛玉,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无端透出几分萧索。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屋宇的阻隔,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是他既熟悉又陌生,既眷恋又憎恶的故土。
良久。
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本该是个死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黛玉的心湖里。
“王……夫人。”
他念出这个称呼时,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
“她当年的私心,却也阴差阳错,让我从那座吃人的富贵泥潭里挣脱了出来。”
他一字一顿,似在宣判。
“世上再无贾珠。”
“他早就死了。”
“死在了他母亲那份令人窒息的‘慈爱’之下。”
“如今活着的,只有昆仑的静虚。”
他慢慢转回身,之前所有的萧索和怅惘都已敛去。
只剩下属于昆仑静虚上人的沉稳与决绝。
“我的道,在这里。”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重新落回到黛玉身上。
“我早已跳出那潭水。”
“倒是你,又要一头扎进去。”
“此番回去,万事小心。”
“京城那潭水,比你走过的西疆戈壁,要凶险万倍。”
静虚上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戈壁上的沙匪妖兽,至少会把‘恶’字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