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随手拿起一本奏疏,又轻轻放下。
“林如海,你可知晓,就在你回京的路上……”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弹劾你的奏疏,朕这里,收到了不下三十本!”
林如海眼帘微垂,面色未改。
“臣不知。”
“他们说你,纵女行凶,擅杀边外部族,视国法为无物!”
圣上的声调骤然转厉,字字如裹着寒霜的冰锥,直刺入人的骨髓深处。
“还说你,与那通敌叛国的贾赦蛇鼠一窝,乃我大雍朝的心腹之患!”
他随手抓起一本奏疏,猛地往紫檀木桌案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震得殿角铜炉里的香灰都微微一颤。
“你说,朕是该信他们,还是该信你?”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如海依旧垂着头,身形笔直,连衣袍的褶皱都未曾动弹分毫。
“圣上自有圣裁,臣,不敢妄言。”
“哼,滑头。”
圣上冷哼,声音里的怒意却潮水般退去。
他从御座上走下,一步步踱到林如海身前。
御书房内,那股几乎要将人骨头压碎的沉重气息,随着他的走动,奇异地消散了。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
“朕若是信了他们……”
圣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你现在,就该在刑部大牢里头,跟你那位好姻亲,作伴去了。”
林如海心中一松,却不敢表露分毫。
“朕知道,你在西疆受了罪。”
圣上的声音缓和下来。
那只拍在他肩头的手,也带上了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道。
“西疆之事,你办得很好。”
“李承泽连同郭开和权景朔的奏报,朕都看过了。”
“你林家满门,于国有功。”
“臣不敢居功。”
林如海垂首,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