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绣成的龙纹袍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无声滑过。
突然,圣上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那王子腾呢?”
声音轻飘飘地,像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贾赦的案子,与他,有没有干系?”
一股寒气,顺着林如海脊梁疯狂上窜,瞬间冲得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官袍下的中衣,刹那间就被冷汗浸透,粘腻地贴在背上。
像一条冰冷的蛇。
天威难测!
圣上根本不是在问,而是在逼他交出另一份投名状!
贾赦只是开胃小菜。
王子腾,手握九省兵权的京营节度使,才是那条真正的大鱼!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要命百倍!
答错一个字,便是万劫不复!
林如海的脑中,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反复滚过,掂量着其中万钧的分量。
他垂着头,额角的青筋微微抽动,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回圣上。”
林如海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几分,却依旧稳得住。
“王子腾,官拜九省都检点,总揽京营兵权。”
“其治下,军械外流,资敌通寇,此乃事实。”
他稍作停顿,声音骤然低沉,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在其位,谋其政。”
“无论他本人是否知情,都已是难辞其咎!”
“此为……失察之罪!”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内情,臣初至京城,对其中盘根错节不敢妄言。”
林如海顿住,声音里无半分犹豫。
“但只要圣上一声令下,臣与都察院同僚,必彻查到底。”
“无论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好!”
圣上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