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在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贾母缓缓睁开了眼。
“凤丫头。”
“孙媳在。”
“这几日,你二婶‘病’着。”
“家里的事,你先一应担起来。”
贾母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以后,不必再事事请示。”
“稳住家里,别乱,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这便是,放权了。
“孙媳……明白。”
王熙凤恭声应下,声音里压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
是激动。
贾母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也退下。
王熙凤行礼告退。
转身的瞬间,她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让她感到一阵战栗般的狂喜。
压在她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倒了。
待所有人都退下。
荣庆堂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贾母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蜜蜡佛珠。
念了几十年的佛,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
她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满是自嘲。
然后,她对着角落里最深沉的阴影处,唤了一声。
“赖家的。”
一个干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是贾母身边最老、也最不起眼的陪房嬷嬷。
“老太太。”
贾母的声音很轻,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冷。
“去。”
“把当年伺候过珠哥儿的那些旧人,都给我找回来。”
“不管是嫁出去了,还是在庄子上养老的。”
“只要还活着,就都给我悄悄地带回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