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没想到,人心竟能狠毒至此。”
他口中的“人心”,直指王夫人。
一句虚无缥缈的“刑克”,便能让她对亲生骨肉动了杀念。
如今又翻出那具被淤泥包裹的婴孩骸骨。
更是让他这个外人想起,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贾家,已经从根上烂透了。
“父亲,烂掉的毒疮,若不剜掉,便会拖垮整个身子。”
黛玉的声音清清冷冷。
“人,如此,家也一样!”
她拿着一把小银勺,细心地给文杰和小宇轩喂着碗里的鸽子汤。
两个小家伙早就困得睁不开眼。
却还强撑着,一左一右地黏在黛玉身边。
宇轩小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那是他照着说书先生故事里的情节,画的“金刚护身符”。
他小脑袋靠在黛玉胳膊上一点一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姐……打坏人……”
“带上我的符……我也要去……”
文杰则安静许多,只用小手紧紧抓着黛玉的衣袖,仿佛那是世上最安稳的港湾。
权景瑶看着这幅画面,心里的那点暴戾之气也化为了绕指柔。
她走过去,一把将昏昏欲睡的宇轩捞进怀里。
“你个小东西,打坏人还轮不到你,赶紧睡觉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抱走,送回房里安睡。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个黑漆木箱上。
箱子开着,里面是钱丰交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铁证。
“荣国府的戏,锣鼓已经敲得够响了,该让他们自个儿唱独角戏了。”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朝堂上的这出大戏,也该我们来开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烛火都为之一顿。
权景瑶立刻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