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回来了?”
面对贾府这些昔日的掌权者们,或癫狂,或衰朽,名颓丧……
此刻,他们眼中却燃起了同样疯狂的希望,好似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珠儿……我的珠儿!”
“你没死!太好了!你回来救为娘了!”
王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膝行几步,双手死死抱住来人的腿,脸上是扭曲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有大造化的!”
“快!用你的神通,救救娘!救救你弟弟宝玉!”
静虚上人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陷入疯癫的妇人。
他的眼神,并没有一丝一毫见到亲人的欣喜。
看着他们,跟看到一块路边的顽石没有两样。
他越过王夫人,视线扫过榻上挣扎的贾母,和堂中涕泗横流的贾政,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认错人了。”
声音冰凉,似昆仑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
贾母和贾政的动作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是贾珠。”
静虚上人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得残忍。
“贾珠,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被他的亲生母亲,杀死了!”
王夫人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不是的……”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脱罪。
“我听信了那道士的鬼话,他说你刑克父母亲人……”
“我只是想让你病一场,送你去庄子上躲几年灾……”
静虚上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所以,你就用虎狼之药,断了他的生机?”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王夫人浑身发抖。
“所以,你就将他的死,栽赃到赵姨娘头上,还将她刚出世的孩儿活活闷死,对外宣称是‘为他报仇’?”
“这就是你的‘为大家’?”
每一个问题,都犀利得像刀子,狠狠扎进王夫人的心口。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辩解的音节。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静虚上人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柱子旁已经痴呆了的宝玉。
“神瑛入世,痴迷红尘。”
“如今尘缘已了,你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