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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这个报应是我给的又怎么样？我学了一身本事，难道不是这时候用的么。”

“师父没有对不起天地良心，我也没有。”

叶疏云怔愣住。

武陵郡善堂，阿白亲手帮着照顾重疾濒死的流民，见识过何为疾苦，自然追根溯源想求个因果报应。

松元堂种下的因，自食其果，再寻常不过。

如此简单的道理，就连阿白都能想通，叶疏云自惭形秽地苦笑，自己为何如此纠结，或许陪着自己长大的那些世间大道理在面对凌显扬这样太过直接干脆的人时，很多“因为所以”“如此这般”是没法成立的。

他在逻辑之外。

却在繁杂的江湖，在苦难充斥的人间。

“在你家住到粮款验讫为止！”

内殿大门被打开，凌显扬豪放之言打断了思路，叶疏云和阿白同时弯腰勾头看过去——

只见宋承安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被门人搀扶着出来的，他满头大汗忙着捏袖擦脸，三步一回头，嘴里不忘答应“这就去这就去”。

随后小厮收拾出了客房，带众人安置下，又忙不迭将人都请去了厅堂用膳，天都黑透了，松云堂的正厅灯火辉煌，准备的酒菜像模像样，只是堂中坐满天门宗来的这几位不速之客，本该是主家的上座空着。

宋承安差人送来了清点好的米粮清单和粮款账簿，凌显扬边吃边扫了几眼，“啪”一声合上，甩给了一旁的霍慈。

“干嘛呀？”霍慈不满地捡起来，开始念经，“差点飞到我饭里，瞧不得我吃饭香是怎么的？你对宋承安有气你倒是朝他撒啊，怕别人说你做事狠毒，放人一马了，又心中憋闷，就折腾我这个老实人。”

凌显扬“嘶”了声：“你话怎么那么多！”

“吃饭就说不了话了，你又不让我好好吃饭。”霍慈故意朝叶疏云那边偏头，“你不吃把你的给我，你还别说，松云堂待客倒是没什么毛病，准备的酒菜都挺合胃口。”

“就你吃得香，合你的未必合别人的。”凌显扬不自然地咳了声，“小郎中，饭菜不合你胃口么？”

“嗯？”

直到这时，叶疏云才在凌显扬放了狠话之后，再和他说上话，但抬眼望过去，凌显扬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吃是不吃，扒是要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凌显扬低着头道：“不合胃口就撤了。”

没吃饱呢，撤了吃什么。

叶疏云闷闷道：“不用……”

“我让人重新做，想吃什么你说。”凌显扬很快补了一句。

霍慈闷头憋笑，假装吃得很尽兴，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叶疏云注意力都在凌显扬这边，本以为他还在白日里那个冷酷阎王的状态里没有恢复正常，谁料想后面来这么一句。

冷不丁把叶疏云问懵了，呆呆地看着对方。

半天没人回话，凌显扬才抬头看过来，对上眼神，他表情是冷的，眼底却有些微微的无措。

凌显扬：“做不出来下山买也行，离丹阳城很近。”

叶疏云轻轻摇头。

凌显扬词穷了一瞬，变了脸：“来人！把饭菜撤了，不好吃，去城里给我买来，要鲜香刮辣的菜，这甜不拉几的大爷我吃不惯！”

“不用不用！”叶疏云直起身，“没有吃不惯，我吃得慢，不是不好吃。”

匆忙进来的小厮无助地看过来，叶疏云摆摆手：“你下去吧，不用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