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中在自己身上,身家性命成了筹码,宋承安在之后的几日随时提着脑袋干活,天门宗要求的他无一不尽力办到。
据霍慈反复推算,松云堂前前后后将天门宗的粮款私吞了不少于三十万两,尤其是近两年,因着朝局动荡,各地都不太平,粮草交付频繁更让宋承安贪得无厌,大肆敛财。
“但他一时也凑不出那么多还债。”霍慈拍了拍一旁的粮车,无奈道,“阿愁说银钱事小,毕竟债主是天门宗,缺了这三十万两影响不大,先把粮给运走就是了。”
“宗门内务,你们自己决定。”王沅道,“运粮确实事不宜迟。”
丹阳城外,乌泱泱的粮车排成了长龙,王沅边听边点头,每走过一辆粮车,便用粮探子再验一道。
护卫:“王长老,这些粮食属下们都验过三回了,颗粒饱满,品质优良,数量也对得上。”
“很好。”
王沅依旧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护卫们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跟着他把每一辆车都验过,验到最后没有问题,王沅拍拍手将粮探子随手交给旁人,欣慰道:“让粮车走吧,这趟辛苦你们了,弘农百姓或许永远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们的命,可有人会记得。”
霍慈笑着没说话,凌显扬听闻此言,只摇着头道:“不用记得,我不过是收拾败类顺手要粮罢了。”
王沅关切道:“宋承安此人反复无常,你亲上松云堂问罪,他还敢背地里使绊子,之后更要小心。不过我好奇,他现下怎么又肯了?”
凌显扬挑起半边眉:“怕死呗。”
王沅更加好奇:“啊?”
霍慈:“我来说吧,其实是他俩给宋承安下了一剂猛药。”
车轮轰隆隆碾着官道朝弘农开去,几人在路边茶棚坐下,听霍慈从福喜镖局被围,药王谷藏人危局,一直讲到松云堂巧用毒计要粮,听得王沅连茶都忘了喝。
王沅:“这倒奇了,毒圣的东西为何叶大夫会有?还有,我来的路上听闻一则消息,某人在云中郡大闹青楼,还杀了摩严教的人,可有此事?”
某人马上承认:“是我干的!”
王沅一念闪过:“毒圣授意的吧?”
叶疏云眼睛一亮,朝王沅看过去,此人神思敏捷,十分聪慧,其实应该一早就猜到了原委,却一步步问出答案,不显山不露水地让对方选择说多少,怎么说,实乃品行高洁,很懂相处之道的人。
凌显扬顿了顿道:“我查荧朱鬼盖必然需要老毒物帮手,他帮我我既帮他,顺便,他还收了一位关门弟子。”
“恭喜叶大夫了。”
王沅言笑晏晏,真心实意地抱了个拳。
叶疏云受宠若惊地回礼:“王长老客气,是鸩子先生误打误撞收下我的。”
“我就知道叶大夫非凡人,出身药王谷,眼下又是毒圣唯一的弟子,将来可堪大用。”王远意味深长地说完,又抱拳冲着凌显扬说:“也恭喜你收了弟子,想来应该是唯一一个吧。”
阿白默不作声地学着他家公子,回了礼。
凌显扬淡淡道:“这小子不像我,他家公子带出来的,是个心善的人。”
王沅想起什么:“那宋承安的毒?”
“解药我已给他了。”叶疏云道,“宋青玄伤势有些重,这几日我偷偷去看过,松云堂的医郎不太中用,我让阿白将药王谷的独门断续膏送去了,只要坚持用药,将来或许还能习武。”
“有劳叶大夫。”王沅点头称赞,“我想事情还是不要做绝,多谢你。”
王沅捏了下凌显扬的肩,有话又咽回去了,想是重伤宋青玄,给自己树敌的行为,他也不是太认可,但苛责的话在看到粮米车队的一瞬间统统少了些底气。
他知道凌显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