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低声继续在她耳边响起,“这些事,根本和你无关,记清楚了?”
颤颤巍巍的几根流苏伸长着去够玉环的顶端,晕头转向中,宁穗艰难点着头,想应着神明,好半天才意识到,神明如今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她正想说话,就听见神明不再是压低着声音,而是正常音量和着那些谨慎走着,还没走到一半的那些家丁们说道。
“棍棒无用。”
仆役们听了这话停下了步伐,有些畏缩着回头看着神明,只见神明将田文彩之前拿着要砸向大丁的碎片踢了一片到仆役们的脚下,“他不信任你们,最多只会开一条门缝,这个够锋利,能够划破他的眼睛,那样,他会只顾自己的的眼睛,没法闩门,屋门用力便能撞开,你们会容易许多。”
仆役默默拿起了地上的碎片,继续往前走着,路途不长,不一会就到了。
宁穗默默屏住呼吸,也减少了自己的晃动,全神贯注着注视着正屋的屋门处。
仆役们互相对看了一圈,从中走出一人,弯着腰对着屋内喊道,“老爷,行刑出了岔子……”
“你谁啊?田六去哪了?叫他来和我说话。田六?田六?他人呢?田六?”
“老爷,田管事他被困在断头台那过不来……”
“闹什么?我听见了响声,就一个斧头放下来,这么简单的事能出什么差错,田六?田六?”
“回老爷,斧头掉歪了,没砸到人,反而把田管事困在那。”
“这点事都做不好,真是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老爷,那个东西真不会弄……”
“我看看。”
如神明所说,屋门只拉开了一条小缝,但那个距离小到棍棒根本都伸不进去,宁穗看着这一切,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这次如果没成功,等田文彩反应过来,下次完全不可能开门了,而田文彩睚眦必报,这院子里的这些人只会全都要丧命在这田府之中,包括神明。
可当宁穗紧张兮兮抬头看神明时,却看见神明的目光根本不在众人围着的屋前,她的目光则是落在正飘荡在院子中死死盯着正屋的魂魄上,那是喜妹。
“啊!”
正屋的尖叫划破了院内静谧的气氛,玉环转过身看向正屋,只见一群人正朝着屋门撞去,而其中一人手上拿着的碎片上面尽是鲜红的血液,血珠正沿着锐利的那端一滴一滴往下滴着。
他们得手了。
果真,如神明所说,只一次,屋门便被顺利撞开,魂魄见状,跟着往前飘了几步,只有几步就又像之前那样被困在院子内过不去,而屋内则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物件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和田文彩不停的咒骂声,传到耳朵里却让人的心只得悬在空中,根本落不下去。
宁穗正焦急听着,可突然一声巨响,像是整座主屋塌陷了那般震撼,响声过后,整个院子连同主屋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宁穗还来不及奇怪,就看见院中的魂魄动了,它竟然能飘进屋内,而神明也跟着走了过去。
宁穗赶忙看了看神明,却看见神明的眉头紧锁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看着她眼皮直跳,揉了揉眼睛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眼皮仍在跳,跳得甚至更快了,跳得她心慌的厉害。
但神明皱着的眉头在看见了正屋里的情景却还未舒展开。
此时的屋内一片狼藉,原本立在正屋里方方正正的摆设此时正乱糟糟的躺落在地上,连悬在屋檐之上的字牌都掉落在地,摔成两半,而白玉观世音菩萨更是早已跌落在地,四分五裂,而在乱七八糟的地上站着则是呆若木鸡的一群人。
宁穗看了一圈,院子里的熟面孔都在这,没有人死,她刚要松下一口气,却突然气都要喘不上来。
不对,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而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神明的冷声,“田文彩在哪?”
田文彩,原本这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大活人,凭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