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是人是鬼啊。”
寒风伴随着这句惊呼吹进了屋内,吹到了每个人的身上,气氛凝固了一瞬,而这时,那人从屋外走进了屋内,她的衣服还未全干,水珠仍在一滴一滴往着地下掉落,而昏暗的月光则不断拉长着她的影子,这一切都让她整个人如同从井中爬出的女鬼那般吓人,仆役们对她避之不及,避开出了一条路,得以让她走进屋内,走到了神明的身旁。
怎么真是云娘啊。
听见仆役们的对话,她便觉得不对,见到人以后更是直接确定了她心里的那个坏消息,宁穗在玉环里撇着嘴,沮丧着脸说,“神明,云娘姐姐怎么进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天啊,她怎么这幅模样,怎么回事啊?”
“这幅模样不好吗?”神明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应完宁穗才回头看候在身后的云娘。
“大人,这个地洞不止主屋这里有。”云娘说完这话,她有些摇摇欲坠,但很快又站稳了自己,接着说,“我……之前住的厢房也有,田文彩他有时便会从地道去往我的厢房,他肯定还活着。”
云娘声音仍是抖着的,但宁穗看着她,却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现如今敢直视着看人说话了。
神明说得的确是对的,这幅模样好,虽然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相比,眼下的云娘狼狈很多,可此刻的她比着之前可有精神太多了。
“还活着啊,田文彩。”神明淡淡的复述了一遍云娘的话,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仆役们,他们此时的脸色都异常苍白,刚刚还轻松快乐的氛围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这个屋子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沉默不语中,仆役们要么垂着头,要么盯着那个窟窿,一时之间没有人有动作。
云娘见状,她走到了那个地洞跟前,正打算下地洞,却被神明拦住了。
“这个地道能除了你的厢房还能通向何处?”
云娘摇了摇头,“回大人,我不知道其他的,我只知道我的厢房里有个地道。”
神明听了这个回答,皱了皱眉,她撇了撇周围一圈沉默不语的仆役们,“那就炸了田府的每个厢房。”
还在沉默中的人群瞬间就闹开了,一片哗然。
宁穗听见了人群中压低着声音在商讨着,“李叔,那些摆件可都是值钱货啊,炸了不是什么都没了。”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没多久,人群中就推搡出来一个大胆子的人说道,“大人,怎么突然就要炸房子?”
神明看了一眼问话的人,指了指地上的沙土,“这是生铁,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窖原是田家藏武器的密室,一个花瓶里的火石就能有这么多,地窖里会有更多,若是让田文彩摸黑点燃了田家藏着的这些火炮,整座岛都会沉入湖底。”
神明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在犹豫的仆役们,争先恐后进了地洞,他们的脸上再也不复苍白惆怅之色,取而代之的满是仇恨愤慨之色,更有甚者,边走边咒骂田府中人,把田文彩的祖上好几辈都骂了过去。
云娘跟在他们身后走下了阶梯,这次神明没有阻拦她,不仅没有阻拦,神明还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大堆香烛,拿在手上,一同跟着人群来到了窟窿的深处。
下了起码得有着几十层阶梯才走到了头,此时的周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群人停滞在阶梯的尾端不敢上前,刚刚才有的豪气被这黑暗一冲,又退缩了几分。
但神明没有给这黑暗太多的机会,她点燃手上拿着的香烛,十几根香烛的火光照耀之下,将这地窖的面孔照得一览无余。
是一方平地,的确如神明所说,是田家的兵器库,上面摆放着各式长枪,刀剑,还有着累成一座小山的火炮。
但环顾了一周,看到的都是物件,根本没有田文彩的身影。
人群自觉散开,将这方平地的大摆件都查看了一方,仍是没有发现田文彩。
直至传来了一声惊呼,宁穗寻着声音看去,是云娘,她拿着香烛站在一块阴影处,指着地上喊道,“这里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