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硬是刹住了林天赐狂奔中的脚,林天赐拽着他趴在楼梯口,指着坐在客厅中央的林长生,压低嗓音:“我实话和你说吧。”
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让梁文睿下意识地挺胸抬头,他认真道:“你说。”
“她是我爸爸跟小三生的。”林天赐移开目光,厌恶地撇嘴:“你说我妈妈看到她心里能舒服吗?”
“小三?”梁文睿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放低声音,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对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是某种禁忌,恐惧中掺着强烈的好奇,他忍不住追问:“叔叔是……出轨了吗?”
“放屁!”林天赐推他一把,勃然大怒:“是那个女的勾引我爸爸!”
梁文睿被他吓一跳,后脑撞到了冰凉的瓷砖上也不敢喊痛,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讲错话了。”
“哼!”
林天赐重重呼吸一声,他抱着胳膊靠在扶手上,不解和愤怒这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怨毒的神情。
他说:“等着吧,我非要给她个教训。”
梁文睿缩了缩脖子,不敢讲话。
半个小时后,林长生的书包被丢进了泳池里。
林宅设计了双层泳池,一楼泳池的正上方是二楼的悬浮泳池,游泳时两个泳池里的人可以互相看到彼此,隔着水层和玻璃遥遥相望。
平时可以在泳池旁摆一张小桌读书喝茶,阳光经过多次折射来到一楼时会变成非常漂亮的光斑,洒在桌面上如同彩蝶飞舞。
即使什么都不做,泳池里丢一张充气床,平躺在水面,看看上方的蓝天白云也是种享受。
只是现在暂时没办法享受了,二楼悬浮泳池里全是林长生的书。
沛城一中发的书包有防水设计,丢她书包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拉开书包所有拉链,连文具袋也没有放过。
她的教材、习题册、作业本、文具就这样飘满了整个水面。
“哎那个谁,二楼泳池在维修,泳池盖打不开了。”罪魁祸首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他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脸上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梁文睿拉了拉他的衣服,有点心虚:“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你怎么回事。”林天赐打开他的手,有些恼怒:“干嘛帮那个短命鬼说话,你想站她那边去吗?”
“不是不是。”梁文睿连忙坐得更近些,解释道:“我怕她会和林叔叔告状。”
“切,我会怕她?”林天赐把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斜睨林长生一眼:“爸爸才不会跟奶奶一样偏心她。”
林长生确实没有和林先生告状,刚进入这场梦境她就意识到怖宁想做什么——它想用她十二岁时的噩梦吓倒她。
她盯着二楼泳池看了很久,嘴角勾出一抹讥笑。
你以为二十二岁的林长生还会怕这些吗?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天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给我捞出来。”
十年了,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林天赐,他的时间停止在了十二岁,而自己一直往前走,即便如此,再看到这张脸时林长生心中依然烧起了熊熊怒火。
这张脸还是死了的时候好看,林长生攥紧拳头。
林天赐被林长生态度激怒,他怒火高涨,噌一下站起身。
又是这种看垃圾,看虫豸的眼神。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妹妹不一样,奶奶会把她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教她念《千字文》,哪怕她像根木头一样呆愣。
而自己呢,自己明明可以流利背完全篇,自己明明更乖巧听话,可奶奶的眼里永远没有他。
奶奶的寿宴上,妈妈教了他一段讨喜的话,爸爸抱着他走到奶奶面前,他捧着粉嫩的桃子为奶奶贺寿,所有人都夸他聪明伶俐,只有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