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点点头,对怀方的话表示了高度肯定,感觉眼睛没那么痛了,她才转头问道:“你好,吃点什么?菜单在这里。”
老梁总:“……”
老梁总气笑了,什么意思,装不认识?
他手背在身后,挺着肚子,脸上挤出个油腻腻的笑:“侄女这话说得可就生分了,你小时候伯伯还抱过你呢。”
“不可能。”林长生立刻反驳:“抱过我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算什么?”
怀方默默补充两个字:东西。
林长生揉了揉额角,感觉有根青筋带着血管一下一下地跳。
一般情况下她反应不会这样激烈,但这位的尊容实在挑战她的忍耐能力,别说抱过自己,就是跟他站一块儿她都觉得自己脏了。
老梁总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又靠近了些,肚皮顶着木质柜台,肿眼泡里的阴沉几乎要化成实质:“我叫老林总一声哥哥,也是文睿的父亲,按辈分讲你得叫我梁伯伯,侄女是个有本事的,唯独在礼数上有些欠缺。”
林长生总算知道这位是谁了,她的目光越过这半截瓮看向后面的梁文睿,那叫一个嫌弃哟。
萎的儿子油腻的爹,云城梁家是遭天谴了吗,生出这么多奇葩。
林长生觉得,节目组给自己的出场费还不够高,这点钱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个人去和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
她诚实地问:“我能罢录吗?”
导演:“……”
我说不能你听吗?
“算了。”林长生自认为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既然决定上这个节目,那不管碰上什么都要坚持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问:“梁先生要吃点什么?”
“哼。”
老梁总明白不能把林长生逼太紧,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恶心恶心她,他打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几十种菜品,肥胖的手指隔空点在怀方身上:“让她给我上菜。”
林长生啪一声合上菜单,定定地看着老梁总,脸上笼了层冷霜。
是她太客气了吗,一个两个的都敢跳到她脸上。
梁文睿靠着承重柱上,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嘲弄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不够有趣,但足够讽刺的笑话。
导演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上菜就上菜呗,多大点事儿。”怀方开口打破了店内的安静,凝滞的空气再次流通起来,她歪歪头睥了老梁总一眼,笑靥如花:“我一定给您好好上菜。”
林长生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怀方握了十几秒后又松开,表示让林长生不要插手,她会解决好的。
林长生不担心怀方会被老梁总伤害到,只是一想到她被那半截瓮骚扰,心底就涌起一股火气。
老梁总得意洋洋地进了包厢。
林长生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有规律地敲着台面,心想:还是太闲,都有空出来祸害人间,看来她要给梁家找点事干了。
四十分钟后,怀方胳膊上架两盘,手上捧两盘,一共端着四盘菜走进老梁总的包厢:“你的凉拌花生、红柳羊肉、蒜蓉扇贝和锡纸金针菇好了。”
刚刚摆上餐桌,老梁总却伸手抓向她的胳膊。
怀方跟滑不溜秋的鱼似的躲过,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老梁总怒道:“你站住!”
回答他的是一扇被重重摔上的门。
老梁总的脸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过了一遍,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