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刚想抓着林先生衣摆站起来,却见宋家继承人一蹦三尺高∶“你果然是我爷爷的私生子!”
梁先生眼前一个霹雳,疼得他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众人亲眼看着梁先生的胸膛起起伏伏,好似快拉断的风箱,颈部一层层肥肉翻滚着,压出了咽喉深处两截粗粝的哼哧声。
下一秒,一口混着唾液的鲜血喷了旁边的林先生满头满脸。
梁先生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众人∶“……”
林长生∶“……”
林长生木着一张脸∶“可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
没人说话,怀方跟左恒一人一边戳她。
“真不是我——”
“宋天航来了。”
左恒扬起下巴,示意林长生看向大堂入口。
老人在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个子不高,肩宽,腰粗,高度近视,年轻时人送外号“熊瞎子”,现在辈分高了,声望大了,没人敢再叫这个诨名,但很多小辈私下会偷偷叫他“人面熊”,一方面和外号呼应,一方面暗示他这人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众人纷纷让路,老人走来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路上,他没看生死不知的梁先生,没看隔岸观火的林先生,也没看委屈抹眼泪的孙子,更没看周围其他人,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定在林长生身上。
林长生顶住了这种审视、攻击。
她身子向后靠,几乎是以躺的姿势面对宋天航,戏谑道∶“老爷子好大威风。”
宋天航冷哼,花白的胡须抖了抖∶“哪里比得上林总威风。”
他弹弹衣角,施施然坐下∶“说说吧,你想怎么着。”
如此傲慢。
林长生缓缓坐直身子,收起面部每一根组成笑意的线条,她定定看着宋天航,虹膜中旋转的流光一缕一缕藏进瞳孔,一双眼睛好似两颗石子,砸出让宋天航皮肉钝痛的重量。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宋天航默然良久。
目光转向林长生身边的两个年轻女人,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又看向自己的孙子,烂泥扶不上墙。
哎,争什么呢。
他还能活多久?
他死后,孙子不还是要在林长生手里讨生活。
有什么争的必要。
他年轻时和林长生奶奶结下的仇怨,该了结就了结吧,今天不低头,明天想低头都找不到门。
想到这里,宋天航泄了气,他无奈叹息道∶“生意慢慢做,话也慢慢说,侄女有想法就说吧,没什么不能沟通的。”
左恒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怀方捂着嘴巴,悄咪咪问∶“这是能屈能伸?”
左恒瞪她一眼,正常音量∶“这是身段柔软!”
如果不是长生顶回去了,这老头能这么好说话?他不扒下一层皮来都对不起自己的绰号!
亲亲热热叫侄女?想屁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