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已不在万药谷中。
他睁开眼,视野里漆黑一片,一丝光线也没有。
空气中潮湿阴冷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气,鼻尖发酸。
这样的气息格外熟悉。
寒气丝丝缕缕侵入骨髓,颈间伤口被冷意一激,愈发刺痛。
沈灼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腕间却传来一阵紧勒的剧痛,挣了挣,那束缚异常坚固,却并不妨碍行动。
他拖着腕上的沉重,在掌心凝出一道灵力。
灵光刚跃起,便开始剧烈晃动,如狂风中的残烛,苟延残喘。
那点微光勾勒出腕间的轮廓,让沈灼看清,一圈流动的紫黑雾气正缠绕其上。
魔气构成的禁锢,在他灵力出现的瞬间骤然收紧。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那风中残烛般的灵光应声而灭。
视野重归黑暗。
但那一瞥,已足够让沈灼看清周遭环境。
他辨认出,自己又回到了地宫的寝殿。
沈灼一怔,第一个念头是或许又在梦中。
腕上的魔气镣铐扑灭灵光后并未平息,散发着一丝麻痹感,让人不适,却也清晰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紫黑色的魔气,是谢元下的禁锢。
沈灼不再尝试动用灵力,他摸黑下床,凭着记忆走到门口。
上辈子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许久,不知谢元为何也选了这间寝殿,但这确实方便了他,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烂熟于心,让他毫无困难的走了过去。
门未上锁。轻轻一拉,廊外的光便刺破了室内的死寂。
廊上无人,沈灼抬脚欲走,身后却传来声音。
“你准备去哪。”
沈灼身形猛地一僵,从醒来到现在,竟未察觉房内还有第二人。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廊上的光,看到寝殿内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从角落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久被魔气缠身的阴冷气息。
这股气息,还有这张脸……沈灼太熟悉了。
“……墨渊?”沈灼脱口而出道。
“墨渊?”那人重复了一遍,脚步未停,直走到沈灼面前几步之遥才站定。
廊上的光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更显得眼神莫测。
只听他继续问道:“他又是你的谁?”
不是墨渊。
沈灼望着眼前与墨渊如出一辙的阴冷气质,很快理清了混乱的思绪。
他目光扫过那人垂在一侧的手,果然握着一柄收拢的玉扇。
沈灼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松了口气:“你是谢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