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敬请
光临,并盼
赐复为幸。此致
吕西安夏同先生
西克施德杜夏德莱伯爵
谨约
暨伯爵夫人
信内附着一张名片:
西克施德杜夏德莱伯爵
内廷侍从 夏朗德州州长
参事院参议
赛夏老头说:“你走红啦,城里当你大人物一样的谈论……安古兰末跟乌莫抢着要送花圈给你呢。”
吕西安凑着妹子的耳朵说:“亲爱的夏娃,我像当初住在乌莫,要去见特巴日东太太的那天一样,没有礼服赴州长的宴会。”
夏娃吃惊道:“难道你真的想去吗?”
为了去不去州长公署的问题,兄妹俩大开辩论。夏娃凭着内地妇女的见识,认为在交际场中应酬必须满面春风,衣冠端整,打扮得无可批评;她还没说出她真正的意思:“州长请客把吕西安带到什么路上去呢?安古兰末的上流社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有没有人算计他呢?”
吕西安睡觉之前和妹妹说:“你不知道我的势力有多大;州长的老婆最怕新闻记者;况且杜夏德莱伯爵夫人始终保持路易士特奈葛柏里斯的本性!一个女人能谋到这许多官爵,当然能救大卫!我要把妹夫的发明告诉她,请求部里帮助一万法郎在她根本不算一回事!”
晚上十一点,吕西安和母亲,妹子,赛夏老头,玛利红,高布,被本地的乐队和驻军的乐队吵醒,发现桑树广场上挤满了人。安古兰末的一些年轻人请了乐队来向吕西安夏同,特吕庞泼莱表示敬意。最后一个曲子演奏完毕,场上鸦雀无声,吕西安站在妹子的卧房窗口说道:“多谢各位乡亲给我的荣誉,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好意。我情绪太激动了,不能多说,请你们原谅。”
“《查理九世的弓箭手》的作者万岁!……《长生菊》的作者万岁!……吕西安特吕庞泼莱万岁!”
几个人叫了三声,很巧妙的从窗口丢进三个花圈和一些花球。过了十分钟,桑树广场上人散尽了,照旧静悄悄的。
赛夏老头带着讪笑的神气,翻来覆去的搬弄花圈花球,说道:“要送来一万法郎才好呢!大概你给了他们长生菊,他们回敬你花球,花花草草原是你的本行。”
“你把同乡给我的荣誉看得这样轻贱!”吕西安嚷道。他得意扬扬,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痕迹。“老爹,你要是懂得一些人情,就知道这种时刻一生难得有第二回。只有真正的热情才能给你这样的荣誉!……亲爱的妈妈,亲爱的妹妹。这一下多少的痛苦都抵消了。”吕西安拥抱母亲和妹子,仿佛一个人的快乐像潮水般涌出来,一定要倾泻在知己的心里。(皮克西沃曾经说:一个作家得意之极的时候,没有朋友,便是看门的也要拥抱一下。)吕西安问夏娃:“喂!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哭呢?……哦,你太快乐了!……”
吕西安走了,夏娃重新上床之前和母亲说:“唉!……我看哪,诗人真像一个轻骨头的漂亮女人……”
母亲点点头回答:“你说的不错。吕西安已经把什么都忘了,不但忘了他的苦难,也忘了我们的苦难。”
母女俩不敢把感想完全说出来,各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