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透过窗棂洒下暖黄的光,落在案几上那方油纸包上。孙无指尖捻起油纸的褶皱,轻轻掀开,雪白的包子冒着袅袅热气,麦香混着馅料的鲜香扑面而来。他刚要咬下,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孙青推门而入,额角带着薄汗:“师父,都送到了。大老马看完信,说这两天忙完,就来找您,具体日子没说。”
孙无咬了口包子,软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内馅,点点头:“知道了,你吃了吗?”
“还没。”孙青说着,拿起案边的茶盏,转身往壶里续了热水,递到孙无面前,“不用了,师父,我不饿。”
孙无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温热的茶水:“行吧,饿了自己出去买点。”
“好。”孙青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静候吩咐。
孙无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就着茶水,屋内只剩细微的咀嚼声和茶水入喉的轻响。不多时,他吃完最后一口,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准备去后院洗手,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小伙子匆匆忙忙闯了进来,衣角还带着风。这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青色短打,气喘吁吁,眼神急切地扫过屋内:“那位是孙道长?”
孙无停下脚步,颔首道:“我是,你有何事?”
小伙子闻言,连忙拱手深施一礼,语气恭敬:“孙道长,我是黄家的下人,老爷让给您送请柬。说酉时在望月楼摆宴,谢您的再生之恩。”
“行,我知道了。”孙无话音刚落,孙青便上前接过小伙子递来的朱红请柬,妥善收好。
“小的告退。”小伙子又匆匆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去,来时如风,去时也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催促。
一首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龙夏忽然睁开眼,嗤笑一声:“嚯,小子脾气够急的,这一进一出急着忙慌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向孙无,眼睛亮晶晶的,“道长,正好,孙仁孙义不在,晚上没人做饭。我跟着一块蹭一口。”
孙无瞥了他一眼:“去,可以,饭钱自己掏。我可不想人家说,我孙无家里的人没规矩。”
龙夏梗着脖子道:“借他俩胆,谁敢说,我拆了他家的房。”
孙无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龙夏啊,这么多年,你真当人家怕你?人家是怕你知州的爹。你改改这嚣张跋扈的毛病吧,让你爹娘省省心。”
龙夏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几分,张了张嘴:“不是,道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悻悻道,“算了不说了。那晚上我不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孙无打断他,“自己花钱吃饭,怕什么。不但你要去,你还代我去。”
龙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长,别开玩笑了,人家请你,我代你去算怎么回事?”
“不是玩笑。”孙无神色严肃起来,“你必须去,你去了,我才能全身而退。前两天,他的弟弟想争家产,请了一个妖道施法想弄死他,我是帮他的于管家捎带救了他。他现在活过来了,势必要报复他弟弟,晚上看似请我是感谢我,实则是想请我对付他弟弟,这种家族内斗,我不想掺和。”
龙夏恍然大悟,拍了拍胸脯:“原来是鸿门宴啊。放心吧,道长,我有办法对付他,保证他以后不再找您麻烦。”
孙无看向一旁的孙青:“孙青,你跟着龙夏一起去,看着他点,别让他做出格的事。”
“是,师父。”孙青恭敬应道。
转眼己是申时,日影西斜,‘观星堂’外的行人渐渐稀少。孙无抬眼望了望天色:“咱们关门回去吧。孙青,你去叫个马车,把箱子带回去。”
孙青应声而出,不多时便在道口叫了一辆板车。她和龙夏一同将案边的大木箱搬到车上,绳索捆牢,孙无带着夏天跟在马车旁,一行人缓缓往家中走去。
到了家门口,孙青付了马夫车钱,独自将沉重的箱子搬进库房,落锁收好。孙无率先走进院子,夏天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龙夏则垫后,顺手关上了大门。
龙夏回屋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小冠,官家子弟的贵气与张扬一下便显现出来。孙青也回屋换了衣裳,依旧是她最爱的白色劲装——白裙、白裤、白靴,配上黑色护腕和腰带,利落干练。她将长发束成马尾,身姿挺拔如松。
二人换好衣服,一同来到堂屋向孙无告辞。孙无叮嘱道:“遇事冷静,不可逞强。”
“知道了,师父道长。”二人异口同声。
随后,他们从马厩拉出两匹马,孙青翻身上了自己那匹熟悉的枣红马,龙夏则跨上一匹神骏的黑马,扬鞭轻喝,两匹马蹄声哒哒,朝着望月楼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