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英国在新法兰西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失败了,1711年的远征又遭受重创,但英国通过《乌特勒支条约》获得了广大的殖民地,其中包括原属于西班牙的、位于地中海范围的直布罗陀和梅诺卡岛;原属于法国的、位于美洲的圣基茨岛(St。Kitts)的一半土地;纽芬兰、新斯科舍以及哈得逊湾周围土地。同时,英国还得到了其他特殊权利和诉求,其中包括:向西属美洲殖民地贩卖黑奴的为时30年的垄断权,以及每年向该地区派出一艘620吨的商船的权利。西班牙允许英国在巴拿马地峡(IsthmusofPanama)进行有限额的贸易,允许英国在莫斯克托海岸(MoskitoCoast)采伐洋苏木。这些使英国海军掌控了地中海,打开了曾经为西班牙所垄断的封闭的海外贸易的缺口,明确地缩小了法国在北美的据点。[72]
“通过和约,英国得到了所有她在开战初期想要得到的”,甚至比所预想得到的还要多。可以说,对于英国来说,西班牙王位战争成了它继续扩张的基石。通过这场战争,它想实现的都实现了,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想打击的都打击了。首先,英国扩大了帝国版图,扩大了其在北美的殖民地,奠定了未来殖民霸权的基础。1689年至1697年奥格斯堡同盟战争期间,英国在欧洲以外的殖民地甚少,威廉三世主要把精力放在欧洲大陆,对海外殖民地也几乎不感兴趣。
但西班牙王位战争中,马尔博罗充分地考虑到了英属殖民地和海外战场对英国的重要性,结果,《乌特勒支条约》使英国获得了广大的殖民地,其中包括位于地中海领域的重要关隘——直布罗陀和梅诺卡岛,而这原本是属于西班牙的。它还获得了位于美洲的圣基茨岛的一半土地,纽芬兰、新斯科舍以及哈得逊湾周围土地,而所有这些原本是属于法国的。此外,还不应该忘记,在安妮女王即位时的1707年,辉格党联合托利党在议会通过了《合并法案》(TheAion),实现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合并。英格兰和苏格兰分治的局面结束了,大不列颠整合成一个国家,国内政治也相对稳定。
其次,英国发展了对外贸易,初步确立起了商业霸权。从表面看,这与英国建立和发展其商业贸易没有很大的关系,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标志:标志着英国可以更加自由地在美洲发挥自己的商贸优势了。英国的商品贸易必将战胜西班牙的金银掠夺,而美洲终究会是英国商人的天下。
再次,英国发展了军事力量,开始建立其在地中海和北大西洋的海上霸主地位。在西班牙王位战争中,英国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军事指挥官之一”马尔博罗公爵,有人甚至称他是英国最伟大的军事家。[74]以前,在为詹姆士二世镇压蒙默思起义(MonmouthRebellion)的塞奇莫尔(Sedgemoor)战役中,马尔博罗就以其独特的战略眼光体现和证明了他出色的军事才能,在此次战争中他更是以布伦海姆战役、拉米伊战役、奥德纳尔德(Oudenarde)以及马尔普拉凯(Malplaquet)战役等创造和延续了他一生的战争神话。在1711年马尔博罗被免职后,他把注意力放在建设宏伟壮观的马尔博罗宫上,其资金来源于英国议会的赠送。在这一宫殿里,丘吉尔家族的下一个佼佼者将会在下一个世纪出生,那就是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Churchill)。丘吉尔为自己祖先的所作所为颇感自豪,当别人说“不列颠之战”是他的滑铁卢的时候,他回应道:“哦,不,我想这是我的布伦海姆。”[75]
更为重要的是英国海军力量的增长和海上作战的成熟。虽然西班牙王位战争的主要战场是在低地国家,在西班牙领土,在德意志中南部等等这些欧洲大陆地区,但是马尔博罗公爵的政治才能和战略眼光远远超出了他在传统欧洲的作战场地。他独具匠心地把对地中海的控制设想成为对“欧洲软肋”的威慑,他是第一个产生这一战略构想的英国人。在1704年之后产生的所有英国战略模式中,一个决定性的构成因素就是在地中海维持一支英国舰队,以阻止敌军舰队在南欧港口或大西洋港口汇合。
因此,从一开始,英国的战略就旨在消除法西联盟在地中海的势力。要使这种战略富于侵略性和可操作性,这首先需要在该地区获得一个海军基地,并把战火燃烧至敌人的海岸。由于认识到这一点,马尔博罗才在指挥军队占领地中海边沿的直布罗陀和梅诺卡岛后,又时不时地占领过进一步深入地中海腹部的巴利阿里群岛、科西嘉岛(TheislandofCorsica)、西西里岛、马耳他岛(Malta)、科孚岛(Corfu)、克里特岛(Crete)、塞浦路斯岛(Cyprus)等等。[76]这样做还能达到他的战略计划的另外一层效果:即通过这些行动迫使法国分散陆军去欧洲南部迎敌。如果没有英国海军在大西洋和地中海地区的控制权,如果没有英国海上力量的防护,马尔博罗的陆地作战计划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77]
这次战争不仅对马尔博罗本人非常重要,对英国的军事史和政治史甚至是外交史都有深刻的影响。[79]西班牙王位战争后英法关系有所缓和,在随后20年内基本上维持了均势,双方都怕打破现状。[80]在此次战争及之后,英国的陆军和海军并驾齐驱,全面发展,英国成了军事强国。
最后,战争最终解决了英国的王位继承问题,“这场被大部分史家称为‘西班牙王位战争’的战争,实际上也是一场英国王位继承战争”。[81]因为,路易十四曾叫嚣要打败英国,并把詹姆士·爱德华·斯图亚特(JamesFrauar)扶上英国王位。英国如果战败的话,詹姆士·爱德华·斯图亚特就会被路易十四送到英国,做他在英国的傀儡国王。如果是这样,“光荣革命”的成果就功亏一篑,这是辉格党人所不能接受的,大部分的托利党人也无法接受,因此他们才联合起来作战。而《乌特勒支条约》规定法国承认英国的新教国王,不再扶植詹姆士二世之子,这使得英国的王位继承问题变成了相对简单的内政问题。
奥格斯堡同盟战争和西班牙王位战争是由大联盟国家参战的,而英国是大联盟的主心骨。在两场战争之后,英国在商业贸易和海军力量上都获得了极大的优势,这也是英国参战的初衷。对于英国来说,西班牙王位战争使英国大发“战争财”——它扩大了帝国版图,加强了英国在地中海的地位,扩大了其在北美的殖民地,增强了海上力量,发展了对外贸易,英国的商业霸权初步确立,其海上霸主地位在西地中海和北大西洋建立起来,还奠定了未来世界商业和殖民霸权的基础。在战争中,荷兰和法国的力量都受到重创,而荷兰和法国是英国在海外的最大竞争对手。[82]正如法国一位历史学家所说:这场战争“确立了英国在欧洲的霸权”。[83]英国放弃了英法大陆联盟,这一举动乃为英帝国史上最为轰动的事件之一。
西班牙王位战争后,英国维持了一支强大的海军,它的商业触角已伸向全世界,它在建立世界帝国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大英帝国的前景才刚刚开始展现,它的未来会震惊全世界。对于那些和亚当·斯密一样,把第一英帝国定义为一个重商主义帝国的历史学家来说,帝国的生命就是从《航海条例》或《贸易法》(theActsofTrade)开始的。[84]因此,西班牙王位战争对于英国的发展及第一英帝国的建立其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欧洲两强的和平有利于欧洲的整体稳定,这种局面持续到1739年才被新一轮的贸易战争所打破。在1713—1739年的和平时期里,英国在殖民地上的主要对手不是法国这个劲敌,而是西班牙,较劲的地方在美洲。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和贸易的时期久远,根深蒂固。英国利用从《乌特勒支条约》取得的权利,不断扩大在南美洲的贸易规模。在美洲的贸易活动中,奴隶贸易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奴隶贸易本身风险不大,利润却巨,历来让各国商人眼红心热,英国和西班牙都虎视眈眈,矛盾也因此而来。西班牙王位战争后,英国取得了在美洲贸易的权利,如向西班牙帝国提供奴隶和每年向贝洛港(Portobello)派遣一艘船只。一艘船只提供的货物和有限制的奴隶贸易当然不能满足英国商人的胃口,精明而胆大的商人们很快就开始了非法贸易。非法贸易是由私商进行的,多年来在美洲已是司空见惯。西印度群岛的地理位置对于这种贸易十分有利,这里盛行的季风和潮流对于往来的船只都有利,不管是驶向美洲英国殖民地的船只,还是返回欧洲的船只,都要紧靠伊斯帕尼奥拉岛(Hispaniola)和古巴岛(Cuba)的南岸航行,然后再向北穿过巴哈马海峡(Bahamas)。从17世纪后期到18世纪初,西班牙当局对英国走私商的活动采取了容忍的态度。1713年后,西班牙殖民当局转变态度,加强了对外国走私船的缉查,导致了1718年和1727年英国与西班牙之间的两场战争。1731年后,两国关系改善,西班牙政府为了政治的原因对英国人的非法贸易再次采取忍让态度,却引起了西班牙各殖民地总督的不满。1732年,英国建立了佐治亚(Geia)殖民地,对英国而言,这是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殖民地,但对西班牙而言,这是对西班牙在佛罗里达(Florida)北部殖民权的挑战,这使得本已紧张的英西关系更具火药味。在两国的摩擦中,法国利用形势,极力拉拢西班牙共同对付英国。1733年,法国和西班牙签订了秘密的“家族协定”,商定以英国为对象,共同保护两国的殖民和商业利益。法国答应帮助西班牙夺回直布罗陀,西班牙则许诺把英国在西班牙殖民地的商业特权转交给法国。此后,西班牙加强了在南美的缉私活动。早在1721年,英国贸易委员会的报告就指出在美洲南部与西班牙发生冲突的可能性,着重指出南加利福尼亚(Southernia)可能遭到印第安人的威胁,大西洋沿岸受到来自西佛罗里达(WestFlorida)的压力,而中间部分可能面临路易斯安那的法军沿阿尔泰马哈河(AltamahaRiver)东下的威胁。[86]然而,不到最后关头,双方都不想付诸战争,在1729年的《塞维利亚条约》(TreatyofSeville)和1739年的帕得(Pardo)会议中,英西都试图调解矛盾,但最后却无济于事。
自战事开展以来,英、西双方的海军和武装民船队的势力不相上下。一方面,英方的乔治·安森(GeeAnson)意外地掳获了极具价值的马尼拉大帆船,但这只是补偿了英国在大西洋地区贸易停顿的损失。相反,西班牙在加勒比海地区的贸易往来却没有因战争而受到很大的影响,尤其当战争成为奥地利王位战争的一部分以后,英方船舰更在公海受到法国商船队的攻击,使其贸易活动更受困扰。更重要的是,1740年10月,奥地利王位战争爆发,各方都把军事焦点和资源移回欧洲大陆,“詹金斯耳朵之战”最终陷入休止状态,而各方也未因战事而取得任何新的领土。
1740年10月20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逝世。这位没有男性后裔的皇帝对继承人的问题早已做出安排。1713年,他颁布《国事遗诏》,规定其长女玛丽娅·特蕾西娅(MariaTheresia)有权承袭奥地利君主国所属之各个领地。大部分神圣罗马帝国内的诸侯和一些欧洲国家都是诏书的签署国。查理六世为了把继承人限制在哈布斯堡家族内部可谓苦心孤诣,但他的设想没有顺利地实现,权力斗争因此展开。1740年12月,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FriedrichⅡ)率领32000名士兵侵入富庶的西里西亚,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爆发。
这样,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的领土争端很快就触及其他国家之间的敏感问题,奥地利王位战争的范围迅速扩展。在神圣罗马帝国内部,有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巴伐利亚等诸侯之间的斗争;在意大利,西班牙、法国、撒丁、奥地利等力量在角逐。法国、低地国家和英国则在欧洲西北地区争斗。当然,各个地区的争斗不是相互孤立的,而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
法国在1744年3月15日向英国宣战,4月26日向奥地利宣战。在海外殖民地,战争依然主要靠殖民地军队进行。法国和英国为加拿大同新英格兰的边界以及争夺俄亥俄河谷(OhioValley)发生战争,它同英国与西班牙的商业战,以及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复杂地扭结在一起,是英国和法国争夺北美殖民地的第三次大交锋。在东方的印度,英国的势力受到来自法国的挑战,法属本地治里总督迪普莱克斯(JosephFrancoisDupleix)派出一支海军摧毁了英国海军在孟加拉湾(BayofBengal)的优势。1746年法军又对英国主要殖民据点马德拉斯(Madras)水陆并攻,大获全胜。1748年,英国虽派遣一支强大海军舰队增援也未能扭转形势,直至战争结束。[87]
1748年英法双方缔结了《艾克斯拉沙佩勒和约》(TreatyofAixLa-Chapelle),法国收回了路易斯堡,英国收回了马德拉斯。这场战争的结果对英国而言并不令人满意,它与法国的矛盾丝毫没有缓和,相反在殖民地问题上的争夺越来越激烈。[88]英国并没有达到占领西属美洲殖民地的目的,因为西属美洲殖民地领地规模较大,完全自给自足,其政治经济中心常处于内陆且海拔较高,英国殖民地人口距离这些中心地带很远,因此英国发动的水陆两路战争不能奏效,战争的效果大打折扣。战争的目的是追求西属美洲贸易的巨额利润,而战争结果并没有解决英法在西印度群岛的矛盾,双方的殖民地也没有易手。向风群岛(WindwardIslands)中四个有争议的岛屿多米尼加(Domini)、圣卢西亚(SaintLucia)、圣文森特(Saiobago)宣布为中立地区,双方撤出这些岛屿。英国与西属美洲的贸易没有得到发展,这不是英国商人愿意看到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说,英法缔约只是暂时的休战,矛盾和战争的根源并没有消除。相反,英法两国在印度和北美的争夺愈来愈激烈:在西印度群岛,英法关于四个“中立”岛屿的新一轮争夺已经开始;在印度,以马德拉斯为中心双方多次发生冲突;在北美,俄亥俄河流域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整体而言,英国在殖民地的势力上升了不少,但要一家独大,还需要时间,也需要一场战争来驱逐对手,夯实帝国。
英国对大陆欧洲兴趣不大,乔治二世(GeeⅡ)一是希望汉诺威(Hannover)不受威胁,他是那里的领主,对其有着深厚的乡土情结;二是希望大陆没有霸主,不影响英国的利益。英国的心思主要用在殖民地上,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打败法国,夺其殖民地,占其商业利润,进而垄断整个制海权。西班牙王位战争结束后签订了《乌特勒支条约》,英国垄断了大西洋两岸的三角贸易,急速地扩充舰队,到1758年,英国已有156艘外洋军舰,而法国只有77艘。要想真正建立殖民地霸权地位,与法军的战争不可避免。此计划由于法国黎塞留公爵在梅诺卡岛的胜利而受到阻挠,但是英国海军上将爱德华·博斯科恩(EdwardBos)1759年4月在葡萄牙外海摧毁了一支法国舰队,在基伯龙湾(QuiberonBay)又取得另外一次胜利。结果是法国与其殖民地的贸易,从1755年的3000万里尔降到1760年的400万里尔。法国当然知道自己对手的计划是扩大殖民地并且攻击自己的贸易,但是这时候法国的局势不容乐观,[89]政府始终摆脱不了财政危机;穷人越穷越要承担赋税,富人不纳税的局面更加严重。为了从平民身上压榨出更多的油水,政府恢复了早已被人忘记的封建捐税和劳役。这使得国内政局很不稳定,而国外形势也让人担忧。路易十四雄霸欧洲的时代早已过去,海外殖民地面临着英国巨大的压力。当时法国海军能在大洋上航行的船只只有45艘,而英国却有130艘。两国在东印度和加拿大的小冲突时有发生,法国往往败多胜少。
英国和法国已成世仇。英国政客老皮特(itt,1stEarlofChatham)经常在议会发表演说,鼓吹只有通过军事手段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这时英国与奥地利、俄国是盟友,皮特认为只要把法国的同盟者普鲁士拉过来,组成英、奥、普、俄对法大同盟,那么法国就会被围困于欧洲大陆。1756年1月,普鲁士与英国签订《威斯敏斯特条约》(TreatyofWestminster),规定英国和普鲁士将共同抗击入侵德国的外国军队,普鲁士希望该协定可防止俄国攻击普鲁士,英国却希望该协定能震慑法国,顺便还可以保护汉诺威。
当欧洲大陆还在拉帮结派的时候,英国和法国在北美的斗争已经延续了几年,英国在俄亥俄河岸边遭遇挫折,预示着更大的失败将会到来。1756年5月17日,英国对法宣战,英法之间的战斗率先开始;1756年8月29日,奥地利与普鲁士之间的战争也再次爆发,由此而启动了欧洲历史上著名的“七年战争”。
七年战争使整个西欧的资源几乎耗尽。法国濒临破产,它失去了殖民地,海外贸易几乎停顿,英国也急需和平来巩固他所获得的财富。1762年9月,英国首相布特(JohnStuart,3rdEarlofBute)派遣使节赴巴黎会见法国陆军大臣舒瓦瑟尔公爵(DukeofChoiseul),表示如果法国愿意割让加拿大,英国将同意归还西印度群岛的贸易中心瓜德罗普岛(Guadeloupe)和马提尼克岛(Martinique),同意把菲律宾和古巴归还给西班牙,同意法国在印度保留五个非武装的贸易点。11月,英、法、葡、西签订《枫丹白露条约》(TreatyofFontainebleau)。这以后只剩下普奥两军还在相互对峙。1763年2月,玛利娅·特蕾西娅为情势所迫,不得不与普鲁士签订和平条约,腓特烈二世答应接受特蕾西娅的儿子约瑟夫(JosephⅡ)成为罗马国王,继承神圣罗马帝国。战争结束了。
在美洲大陆,法国拥有较多的领土,居住在上面的移民数不多,不到10万人。英国移民的人数是法国的20倍,在从佐治亚到新斯科舍的英国殖民地上,大概居住着200万白人。英国人的人口优势非常明显,相当于母国的14,虽然那里还包括了大量的苏格兰人、爱尔兰人、荷兰人、德国人、法国人和瑞典人等。发展的程度也不错,约有4万人口的费城(Philadelphia),其规模可与英国除伦敦外的任何一个城市相比。英国殖民地的缺点是地方性非常明显,只关心本地,不能一致行动。法国殖民地人口虽少,却有一些值得依赖的优势。法国控制着进入美洲大陆心脏地区的两大水系,圣劳伦斯河和密西西比河;法国的主要城市,魁北克(Quebec)、蒙特利尔(Montreal)和新奥尔良(NewOrleans)等都在这两条河边上。此外,法国构建了一条要塞线,从五大湖区沿着俄亥俄河连通密西西比河,其中最著名的是莫农加希拉(Monongahela)的迪凯纳要塞(FortDuquesne),[91]该要塞建于1754年。法国想利用这样的地理优势包围英国殖民地,把英国殖民者限制在阿巴拉契亚山到大西洋之间的狭长地带。这是法国在北美殖民地的宏观计划,如果这个计划实现了,那么北美历史和世界现代史都要重写。法国的殖民地直接受中央集权政府的控制,直接受宗主国的监督,如果有必要,他们可以快速有效地联合行动。英国的13块殖民地各自为政,外表上看起来非常的独立和不团结,并且不愿意合作,哪怕共同防御法国人和印第安人。还有,法国人同印第安人的关系更好,也许是因为法裔人口少,没有威胁印第安人的土地,但也与天主教在印第安人中间的传教活动更为活跃有关。一个势力庞大的印第安人部落联盟——易洛魁人,占据了直到安大略湖(DntarioLake)西部和南部的很多战略要地,这是一支很不错的战略力量,他们大体上是反英国的。两相对比,尽管英国人口上有优势,法国似乎更有可能永久占据北美大陆。法国人占有布雷顿角(CapeBreton)岛上的路易斯堡,这是路易十四时期创建的、位于圣劳伦斯湾的一个要塞,建筑该堡的目的在于建立北大西洋的海上统治,控制进入圣劳伦斯河、大湖以及现在称为中西部的广阔地区的通路。法国人虽然经常穿越这一地带,但只在南方的新奥尔良周围和北方的魁北克周围有较大的法国人居住点。而英国则在哈利法克斯(Halifax)建立要塞,这是1749年在新斯科舍建立的据点。
在领导人的注意力上,英国对殖民地的重视,不单单是法国在这方面不能与英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
在这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上,老皮特比他的同僚们都要有远见,这个问题事关北美殖民地上的英美关系。在内阁讨论关于1748年的《艾克斯拉沙佩勒和约》时,老皮特反对归还路易斯堡,他认为路易斯堡处于圣劳伦斯河的入口处,对加拿大来说非常重要。他还指出这个要塞处于对波士顿和纽约的进攻位置上,有利于法国发动进攻。但皮特的意见被否决,法国如愿以偿重新得到这个要塞。这对法国来说至关重要,在法国与英国开战后,英国无奈之下又把老皮特[后成为查塔姆伯爵(1stEarlofChatham)]召回指导战争。老皮特是个高瞻远瞩且大胆自信的人:“我知道我能拯救这个国家”,“我也知道别人谁都不行”。他让英国集中力量于海军和殖民地,同时资助普鲁士的腓特烈在欧洲战斗,以使英国能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德意志平原赢得一个帝国。[92]
两个国家在这样的竞争中,即使在欧洲的和平年代,战斗也是不新鲜的事情。在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冲突随时在酝酿,新斯科舍是一个引起麻烦的地点。按照《乌特勒支条约》,此地的法国人被英国所管理,但新斯科舍与路易斯堡靠近,这里的人与法国人的联系又比较多,与英国人的联系反而少,因此成为一个经常动**不安的地点。1755年,英国政府预见到将与法国打仗,遂将阿卡迪亚(原法国殖民地,新斯科舍的一部分)说法语的7000人迁移,这占当地居民的大部分。他们要被分散到整个英属北美各殖民地,但最终不少人移民到路易斯安那,并在法国阿卡迪亚文化中保留了独特的认同。更大的冲突地点在阿勒格尼山(AlleghenyMountains)。英国殖民者开始探索穿越该山脉往西去的道路。法国商人和士兵则从密西西比河和大湖向东朝这条山脉移动。双方在这里的摩擦必不可少。还有,法属美洲殖民地严重依赖于外来物资补给,与印第安人的贸易往来也容易被英国海军切断。在北美洲,英国货价廉物美,大量流入市场,严重威胁到法国对西部印第安人的稳固统治。1749年英国政府应弗吉尼亚和伦敦资本家的请求,特许一家土地开发公司——俄亥俄公司(Ohiopany)在法国人已经提出要求的土地上经营业务。法国人匆忙在俄亥俄河附近建造一座迪凯纳堡,后来称为匹兹堡(Pittsburgh)。商业竞争很容易引发军事冲突。1749年夏,法军在布莱恩维里的率领下占领了俄亥俄河谷,驱逐外来商人,为法国日后的统治打下基础。这一举动引起了英国殖民地的反对。1754年4月,弗吉尼亚民军上校乔治·华盛顿(GeeWashington)率领部队打响了山区战斗的第一枪,他们试图抵抗法军,将法国人驱逐出俄亥俄河谷,但是遭到失败。面对法军在俄亥俄河的新攻势,英军于1755年初由爱德华·布拉多克(EdwardBraddock)统率两个步兵团充当先锋队,发动了一系列反攻。英国的纽卡斯尔(Dukeofle)内阁反对这些行动,结果在俄亥俄河迪凯纳堡一战中,布拉多克全军覆没,他自己也死于印第安人之手。英国的战意被激发了,便积极开始准备战争,为此它开始与普鲁士结盟,这与其传统外交政策正好相反。所有这些冲突累积起来,最终导致了七年战争的爆发。
1763年2月10日,以英国、葡萄牙为一方,法国、西班牙为另一方签订了《巴黎和约》(PeaceofParis);2月15日,以普鲁士为一方,奥地利、萨克森为另一方签订了《胡贝尔茨堡和约》(Treaty)。《巴黎和约》的签订,标志着英国的势力范围达到一个顶点,英法的霸权之争有了初步结果:加拿大和印度都落到了英国手中。
七年战争是第一英帝国时期最后一次争夺殖民地的战争,战争的结果是法国在北美和印度的殖民统治宣告结束,英国得到了加拿大,以及佛罗里达河以西直到密西西比河口的所有土地。作为对西班牙盟国的补偿,法国将密西西比河以西的路易斯安那和重要港口城市新奥尔良给予西班牙。法国在北美的势力几乎被清除了。在印度,英法双方交换了相互占领的土地。在加勒比海,英国得到了圣文森特(Saiobago)、多米尼加和格林纳达(Grenada)等岛屿;在西非,英国得到了塞拉利昂(SierraLeone)、冈比亚(Gambia);在欧洲,英国收回了梅诺卡。这样,英国牢固地树立起了世界殖民霸权和商业霸权,一个世界范围的英帝国初步形成,英国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强国。保罗·肯尼迪(PaulKennedy)就此评论道:“在这一个世纪里,在欧洲的侧翼,乃至更边远的地区,大国的格局的确出现了重大的调整。某些西欧国家不断将其位于热带地区(尤其是在印度、东印度群岛、南非和遥远的澳大利亚)的一些不稳定的小块飞地变为大得多的领地,其中殖民地最成功的国家是英国。”[94]殖民地成为英国商业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财源。
同时,七年战争和《巴黎和约》对欧洲历史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巴黎和约》成为法国的屈辱,法国在战争中不仅一无所获,而且大伤元气,放弃了印度、加拿大、密西西比河东岸。虽然法国仍然拥有密西西比河西面的新奥尔良(尽管是临时的)和瓜德罗普岛,但是这次失败标志着法国失去了新大陆。法国的外交策略黯然失败,声望也显著下落。英法之间近百年争夺海上霸权的斗争以法国的失败告终。法国在战争中的失败使其国际地位大大下降,从而结束了三十年战争以来法国的欧洲霸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