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一样!”宋宜抱起双臂,说得头头是道,“除夕可是一年之终,新年之始,自然要格外郑重才是。”
其实宋宜也不知道除夕有什么不一样,只知道除夕格外热闹而已。
但论起信口开河,他向来在行。
林向安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他疑惑地歪着头,看着宋宜,循循善诱:“那应该怎么过?”
“呃”
今天的林向安似乎有一种魔力,总是让宋宜噎住。
怎么过?他想着以前看见的,以及这两天暮山忙活的,掰着手指数。
“就是贴春联,挂灯笼,穿新衣,贴窗花”
宋宜光是这么说,自己都觉得无趣。
他突然也迷茫了,除夕,有什么不一样?
越说越觉得这些习俗平淡无奇,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话已出口,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算了,除夕那日你来我那儿,我让你亲眼瞧瞧除夕和平常有何不同。”
“这,不太合规矩吧,殿下。”
林向安语气迟疑,眼底却掠过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宋宜自然没注意到,只一门心思的想着圆话。
“规矩?”宋宜挑眉一笑,端出皇子架势,“本殿说的话就是规矩。”
见宋宜这么说,林向安也没再迟疑,“是。”
“行了,那就除夕,不见不散。”
说完,宋宜转身又往刚翻过来的墙走去。
“殿下,”林向安在身后轻声提醒,“可以走正门。”
宋宜脚步一顿,耳根微微发烫,强自镇定地转向另一侧:“本殿知道。”
待走出院门很远,他突然顿住脚步。夜风拂面,吹散了几分躁意,脑子也恢复了往常的清楚,方才林向安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好你个林向安”他喃喃低语,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竟敢算计我。”
他背着手,继续走着,摇头叹气:“果然,情字,最易让人犯傻。”-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连宫墙角的枯枝都系上了红绸。
宋宜站在廊下,看着暮山指挥着悬挂灯笼,忽然想起那日林向安站在雪地里问他“那殿下呢”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转身去指挥暮山:“那边的窗花贴歪了。”
暮山应声而去,不知怎的,他家殿下自从送完泥人,就格外在意除夕的布置。
“用这么一丝不苟吗?大过年的,总不能林将军也来府上过除夕吧。”
而此时的司卫营中,林向安正对着案头那个小小的泥人出神。
泥人的衣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用指腹轻轻抚过,眼神柔软。
窗外传来将士们操练的呼喝声,他却只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份既期待又忐忑的悸动。
除夕转眼便至。
暮山领着夏小小和他爷爷来到院中,夏爷爷还在不住地搓着手,步履迟疑。
这位老实本分的老人家,这几日因着皇子的邀请几乎夜不能寐,天家贵胄的府邸,岂是他这样的平民该踏足的地方?
“爷爷快看!”小小却早已蹦跳着跑到前头,指着廊下新挂的走马灯惊呼,“小兔子在转呢!”
宋宜闻声从正厅迎出来。他今日换了身暗红色常服,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倒像是哪家清贵的公子。
见老夏头又要行礼,他抢先扶住老人手臂:“既然来了,就安心坐着。今夜不论尊卑,只论团圆。”
他转头望向院里新扎的秋千,语气轻快,“您若拘着,小小也该玩不痛快了。”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