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安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醋意横生的模样,先是怔忡,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他眼底深处那抹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紧接着,一丝恶趣味,悄然滋生。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点茫然迅速收敛,竟然顺着宋宜的话,点了点头,“对啊,这人你肯定认识。还是他主动把这帕子给我的。”
宋宜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他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林向安肌肉都绷紧了。
林向安仿佛没感觉到疼,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还是他主动把这帕子塞给我的。我当时,推拒不过,就只好收下了。”
“轰”的一声,宋宜只觉得脑子里某根弦断了。
主动塞的?推拒不过?收下了?!好,好得很!林向安!你真是好样的!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捏着林向安手臂的手没忍住用了死劲儿。胸口的酸涩与愤怒交织翻涌,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眼底的狠厉与伤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向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那点刚刚冒头的恶趣味瞬间被心疼和后悔取代。
玩过头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放得又低又柔:“宋宜,你真的不知道这帕子是谁的?”
“不知道!”
林向安看着他气得发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哪里还敢再逗他。
他抬起没被箍住的那只手,轻轻覆在宋宜紧捏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这是你送的。”
“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宋宜满腔的怒火、翻涌的醋意、揪心的疼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箍着林向安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捏着帕子的手指也僵住了。
他送的?
他送的?!!
怎么可能
但,林向安的眼神那么认真,不似作伪。
电光火石间,一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的、模糊的碎片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猛然撞进脑海。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当时为了接近林向安,自己从百花楼拿了个盒子随便送的,记得那时候李明月说过,确实可能有帕子。
他当时满心算计,只当是个由头,根本没走心,随手就塞给了林向安,连盒盖都懒得打开确认。
事后甚至因为怕里面真是些俗艳的帕子香囊,有损自己那点形象,还特意找借口躲了林向安好几天,直到把这件事连同那个盒子一起,彻底抛诸脑后。
想到这,宋宜太阳穴通通直跳,他心虚的松开手,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林向安。
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哪怕只是虚张声势:“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考考你嘛。”
“哦?”林向安活动了一下刚刚获得自由,却已被宋宜捏出一圈清晰红痕的手腕,将那刺眼的痕迹明晃晃地展示在宋宜眼前,反客为主,“是吗?我看是你根本没走心,不过是随便从哪儿摸了个盒子,拿来敷衍我的,是不是?连里面装的是什么,恐怕都没看过。”
没办法,谁有理谁掌握主动权。此刻的林向安,俨然成了受害者。
宋宜喉结滚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然而,就在这节节败退的窘境中,他混乱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个关键的漏洞!
“不对啊,你若是当时就知道我送你的是手帕,你为何后来不拿出来?按你的性子,你应该会问我啊。你根本就是当时也没在意,随手扔到哪个角落了吧?怕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翻出来的!”
林向安一噎,确实,他当时根本没打开那个盒子,回去后就随手塞进了书架的角落,再未想起。直到宋宜离开后,他在某次心灰意冷、整理旧物时,才无意中发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这下,彻底扯平了。两人一个敷衍送礼,一个随意丢弃,谁也没比谁更走心,谁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房间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捉奸现场”,微妙地转向了一种略带尴尬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
不过,林向安还是有理。
“好,那这件事算扯平了,那这个呢?”
林向安举起那只通红的手腕,递到宋宜眼前,语气变得委屈巴巴,甚至有些夸张,“宋宜,你看看,你下手可真狠啊!我这手腕,怕是明天都要肿起来了。好疼”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红痕,倒吸一口凉气,演技精湛,“这总得补偿补偿我吧?不能白挨这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