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元阳的暮色带着热带特有的,江八月踩着石板路往民宿走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夏雨琪”三个字。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耳边立刻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江大总裁总算忙完了?我在民宿院子里摘芒果呢,老社长说这棵百年树上的果子最甜。”
他加快脚步转过街角,就看见暮色里的小院中,夏雨琪穿着白色棉麻长裙,正踮脚够枝头的芒果,发梢被晚风拂起,裙角沾着几片翠绿的芒果叶。
作为夏振国董事长的独女,她在夏氏集团担任总监时总是一身干练西装,此刻卸下职场铠甲的模样,让江八月忽然想起曾经。
也是这样的季节,他们借着考察的名义来元阳旅游,她也是这样在果树下笑着回头,眼里盛着比芒果还甜的光。
“摘那么多够吃吗?”江八月走进院子,接过她手里的竹篮,沉甸甸的芒果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刚和夏董通完电话,他说夏氏的冷链车明天一早就到,让我们把最终确认的样品带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够不着怎么不叫人?划破手怎么办。”
夏雨琪缩回手藏到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叫你,你不是在开董事会吗?再说,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在印尼考察燕窝基地,我还爬过椰子树呢。”
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喏,给你的赔罪礼。
之前去印尼出差,在日惹的手作市集淘的,芒果形状的银质打火机,雕工像不像元阳的梯田?”
江八月接过打火机,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纹路——层层叠叠的曲线确实像极了元阳的梯田,只是比记忆里的更精致。
他想起两人在元阳的梯田徒步,夏雨琪指着远处的田埂说:“以后咱们要是合作西南水果,包装上一定要画这样的纹路,一看就有产地的魂。”
那时他们还只是在星耀集团的同事,夏雨琪作为夏氏集团继承人,她去星耀集团历练。那些藏在风景里的心动,都被小心翼翼地裹在“工作”的外衣下。
民宿老板娘端来刚泡好的普洱茶,青瓷茶杯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夏雨琪捧着茶杯暖手,目光落在江八月衬衫口袋里露出的钢笔——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着极小的“夏”字。“其实这次来元阳,我爸还有个意思。”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茶雾,“他想让我接手夏氏的西南区业务,以后……咱们对接的机会就更多了。”
江八月抬眼时,正撞见她眼里的期待。他们在会议室里为冷链价格争得面红耳赤,在产地考察时为一颗芒果的甜度争论不休,那些看似针锋相对的时刻,其实都藏着心照不宣的靠近。
他忽然想起暴雨天,他们被困在元阳的山坳里,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却偷偷把暖宝宝塞进他的口袋,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早就在时光里长成了茂密的藤蔓。
“那我可得提前庆祝。”江八月拿起桌上的芒果,用小刀削开果皮,金黄的果肉立刻溢出清甜的汁水。
“老社长说这棵树的果子要蘸着当地的蜂糖吃,你试试?”
他把切好的果肉递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唇瓣,两人都像被电流轻击,呼吸瞬间慢了半拍。
暮色渐浓时,老社长来敲门,送来一篮刚摘下的紫米和芒果酱:“明天早上煮紫米粥吃,配芒果酱最香。”
他看着院里的两人,眼里带着长辈的笑意,“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像这芒果树和梯田,少了谁都不成景。”
夏雨琪的脸颊瞬间泛红,低头假装研究果酱瓶上的标签。江八月笑着谢过老社长,等院门关上,才转头看向她:“老社长眼睛真毒。”
他伸手拂去她发梢的芒果叶,指尖停在她耳后,“之前在这儿许愿说‘合作顺利’,现在要不要换个愿?”
她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有元阳的暮色,有过往的时光,还有藏了许久的心意。
“换什么?”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江八月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许愿说……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旅行,都能一起看遍这些果树的西季。”
夜风忽然静了,只有芒果树的叶片偶尔沙沙作响。夏雨琪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芒果的甜、普洱的醇,还有时光酿成的浓情,在暮色西合的小院里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