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挣扎着撞向他,却被他反手按在砖墙上。“宫人说有一黑衣男子从武氏宫里翻墙出去——那人是你?”她喉间溢出痛呼,仍咬着牙问。
“她不是武氏,她叫敏儿……”他说着,仿佛又看见那年教坊司,她回眸时眼波流转间,撞碎了他整颗心。他们私定终身时,他还不是青阳王,她也只是个唱“愿得一心人”的歌女,本以为能相守白头……可命运弄人,那一日,他满心欢喜去教坊司找她,却被告知长公主亲临教坊司,选了数人进宫当歌姬,她赫然在列。
他心急如焚,想进宫寻人,却得知敏儿已被萧然看中,册为美人。从那刻起,他看着她被困在皇宫的金丝笼里,一步步卷入权谋漩涡。
“若不是你选她入宫,她现在本该是我的妻……又怎会落得惨死的下场?”萧池闻攥紧拳头,骨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萧念猛地挣扎,麻绳勒进皮肉,疼得她冷汗直冒,却仍厉声反驳:“害死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利欲熏心,行巫蛊之术。后宫干政,本就是大忌……”话未说完,萧池闻已逼近半步。
“是你不依不饶!”萧池闻怒目圆睁,“你逼她与亲生骨肉分离,将她禁足宫中!她本就不想当这贵妃,干政也是萧然默许,你却非要置她于死地!”往昔的画面在他眼前重现:听闻她被禁足,襁褓中的女儿也被送进太后宫中,他想进宫救她却被侍卫拦下。他救不了她…
后来,她解除禁足,他思念成狂,趁着夜色翻墙入宫。那夜,宫墙下的梨花落了满地,他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却未曾料到,反而害了她…
萧池闻掐住萧念的咽喉,指腹抵着她跳动的颈动脉,恨意与悔意绞成利刃,“你今日,该为她偿命!”。萧念脖颈被勒得生疼,却仍强撑着开口:“我是你姐……”这声带着颤意的呼喊,显得格外无力。
萧池闻却像是被点燃了最凶戾的怒火,癫狂地笑起来:“你何曾拿我当过弟弟?你心里只有萧然他们,何时正眼瞧过我?我生母早亡,身为庶子,在王府里战战兢兢讨生活,处处讨好你,可你呢?连半分目光都未曾给我!”过往那些被漠视、被碾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利刃,捅向眼前人。
萧念望着他的面容,心中酸涩与惊惶交织,仍不死心喊道:“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她知晓,萧池闻若真弑了她,皇室宗亲不会轻饶,帝国那边也绝无可能善罢甘休,可眼前人似已被恨意焚尽了理智。
“我既敢把你带到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萧池闻笑得凄惨又狰狞,“有你垫背,黄泉路上,我也算有伴了。”
话音刚落,身旁亲信忽附耳:“王爷,迎亲队伍……快到城门了。”萧池闻眼神一凛,扫向城楼下那抹渐渐清晰的队伍,忽而又勾起嘴角,露出个渗人的笑:“把她扔下去。”两名死士拽起萧念,像扔弃敝履般将她推下城楼——“沈景遇……肯定会喜欢这份“大礼”。”
此时,迎亲的队伍刚缓缓驶入城门。沈景遇骑在马上,红绸系着的马鞭轻搭在鞍鞯上,满心期许着快点见到萧念,想着她会不会在轿辇里等得着急。可下一刻,变故陡生——一道身影从城楼坠落,直直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沈景遇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手中马鞭“当啷”坠地。凌时屿也惊得差点摔下马来,呆望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然领着侍卫狂奔至城楼下方。他双眼眦裂,疯了般冲过去,跪倒在地抱起浑身是血的萧念,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姐……你怎么了?”萧念勉强掀了掀眼皮,喉间溢出微弱的“疼”字,鲜血不断从嘴角、伤口渗出,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每一丝气息都带着钻心的痛,意识也在飞速消散,眼前萧然的脸渐渐模糊。“阿…弟…”
“我在……我在这…没事了……”他声音发颤,喉间腥甜翻涌,恨不能替她承受这剧痛。
沈景遇踉跄下马,奔过去,靴底溅满血迹,他单膝跪地,伸手欲碰萧念,却又怕碰碎这具残破的身躯。凌时屿挤开人群“让让,让让”
太医署的医正抖着手摸出银针,却因萧念伤得太重,连扎针的勇气都没有。
城楼上,萧池闻望着城下混乱,匕首“当啷”坠地。他扯下披风裹住自己,衣服下摆还沾着萧念的血。亲信欲言又止:“王爷,事儿闹大了……”萧池闻轻笑,笑声里满是癫狂:“闹大才好,这萧国,该乱了……”
念府宾客早已惊散,婚典仪仗七零八落。江慕淳跌跌撞撞跑来,看见萧念的惨状“念念…”。阮惗、秦鹤苒扑在一旁“怎么回事?”,太医们围跪一圈。
这场因旧恨引爆的惊变,让两国联姻沦为血劫,而坠楼的长公主、崩溃的帝王、癫狂的青阳王,将在权力与血色的漩涡里,续写最惨烈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