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萧墙龙影,九州潮 > 灵前念远深宵折旋(第1页)

灵前念远深宵折旋(第1页)

薨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短短三日,各地的官员、宗亲便陆续赶回京城。菊苑的白绫垂得满院素净,含生前最爱的菊苑尚未到花期,只留着一丛丛墨绿枝叶,在四月的风里簌簌作响。

城外,三辆青帷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通往萧国都城的官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轱辘声。

中间那辆马车里,萧煦掀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愧树,忍不住啧了一声:“好家伙,这都好几年没回都城了,路边的槐树都长这么粗了。我这弘江王当得,倒跟个外乡人似的。”

“可不是外乡人嘛,”商鹿溪抱着五岁的萧祺轩,手里摇着一只桃木拨浪鼓,鼓面彩绘的小松鼠随着晃动轻轻跳跃。“你三年才回一次京,祺轩都快不认得皇宫的路了。”

萧祺轩被拨浪鼓吸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被逗地咯咯笑着,小爪子去抓母亲的衣袖。商鹿溪见萧煦一脸念旧,忍不住打趣:“你这一路上都念叨八百遍了,心里头惦记的到底是都城的槐树,还是你那位姐姐啊?”

萧煦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能只惦记姐呢,我这不是许久没回来,心里头挂念嘛。”他嘴上辩解着,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窗外远方。

“哼,我才不信呢。”商鹿溪嗔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我可是听说了,陛下这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利,而且他的病很是蹊跷。你倒好,只惦记着阿姐,就不担心你哥?”

“谁说我不担心了?”萧煦反驳,“但是吧,就我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天塌下来都能睡得香的主儿,就算病了,也自有宫里的太医照着,轮不到我瞎操心。”

“倒是姐她又要管着萧国的事和帝国的事,又要操心我哥的身体,肯定累坏了。”

“你姐更不用你担心了,”商鹿溪白了他一眼,“你姐姐是谁啊,她自己心里有数。倒是你,这次回来升了爵,好不容易从宋江王变成弘江王,可得收敛点你那爱耍的性子,别让人笑话。”

“知道知道,”萧煦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凑到窗边,“好像快到了”说着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十二岁少年萧珵(tǐng)昊,“儿砸,到了京城,爹带你去福瑞斋吃好的。”

萧珵昊嘴角直抽搐:“爹,咱们是回来吊丧的”

“额,这个…”萧煦被儿子噎了一下,尴尬的咳嗽几声,“吊丧归吊丧,饭也得吃啊!”

青帷马车刚驶进朱雀门,宫道两侧的白幡便撞入眼帘,风一吹,素色绸缎簌簌作响,连带着空气都沉了几分。萧煦牵着萧珵昊的手,商鹿溪抱着萧祺轩,刚下来就看见了萧羡予。

“六哥!”萧煦嗓门亮,一嗓子喊得周围几个宫人都顿了脚步。他松开萧珵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照着萧羡予肩膀就拍了一下,“可算着你了!我还以为你得等我们进了宫才露面呢!”

他这一拍力道不小,萧羡予侧身躲开,嘴角勾着点笑:“刚到半个时辰,想着你这路痴,指不定得在宫门口绕圈,就来等你。”

“嘿,我哪能啊!”萧煦转身冲商鹿溪招手,“快,带着孩子们过来见过六哥。”

商鹿溪上前,笑着点头:“六哥。”

“弟媳。”萧羡予颔首,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这是珵昊吧?都长这么高了。”

萧珵昊红着脸喊了声“六伯”,萧祺轩被这陌生的氛围弄得有些怯,往商鹿溪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六伯好。”

“真乖。”萧羡予从袖袋里摸出两块雕成小兔子模样的玉佩,递过去,“见面礼,拿着玩吧。”

萧煦眼疾手快地接过来,塞给两个孩子:“快谢谢六伯,你六伯别的没有,就是宝贝多。”说着他撞了撞萧羡予的胳膊,挤眉弄眼,“六哥,说真的,这都多少年了,你身边怎么还就一个人?这次回来,就没想着给我们带个六嫂回来?”

这话一出,萧羡予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竹清宫,随后赶紧收回目光,岔开话题:“别在这儿站着了,一路奔波风尘仆仆的,赶紧带着你媳妇和孩子们去偏殿换身素服,姐还在菊苑等着呢。”

“别啊六哥,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可不高明。”萧煦不依不饶,跟在他身边往前走,“我听说京里多少贵女盯着你呢,还有南边送来的那位孙小姐,听说才貌双全,你就没动心?”

“动心哪有打仗有意思。”萧羡予语气随意,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些,“打仗能当饭吃啊?”萧煦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跟我说说,是谁家姑娘呗”

“上一边去”萧羡予戳了一下他额头“赶紧的,换衣服去,别瞎打听,还歹也是当爹的人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萧煦还想追问,却被商鹿溪拉了一把。

“好了,别闹了。”商鹿溪笑着打圆场,“六哥说得对,我们一路赶来确实累了,先去换衣服,别让姐等急了。”她看向萧羡予,“六哥,我们先去了,换好衣服就去菊苑找你。”

萧羡予点点头,松了口气:“好”

待萧羡予穿上素色麻袍后,就忍不住又往竹清宫的方向瞟。跟在身后的侍从明安见他脚步迟疑,低声问:“爷,先去灵堂磕个头,还是先回住处歇口气?”

“先去灵堂。”萧羡予收回目光,“正好看看灵堂那边人手够不够,要是忙不过来,咱们也搭把手。”

明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灵堂里有宫人有侍卫,还有宗室子弟轮流值守,怎么可能缺人手?他忍着笑意,说:“爷,方才属下路过时瞧着,人手是够的。”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爷哪是惦记人手,分明是惦记着竹清宫里那位依云姑娘。这念想藏了快三十年,从依云刚跟着萧念那会儿起,就没断过。

“够也得去看看。”萧羡予板着脸,一本正经“万一临时有什么变故呢?皇祖母的丧礼,半点马虎不得。”说着就抬脚往前走。

灵堂设在菊苑正殿,白绫挂满了朱梁,太皇太后的灵位供在正中,香烟袅袅。萧羡予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依云正端着铜盆,往供桌前的香炉里添香。她穿着一身素色侍女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带着几分因丧仪而起的沉郁。

灵堂内哀乐低回,各地赶来的宗亲官员按序吊唁,说话都压着嗓门,连脚步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逝者安息。

养心殿后门的阴影里,季诗菀拢了拢披风,指尖捏着一枚钥匙,那是她耗费半月心力才谋得的。身后温睢绵、温禹荛姐弟二人屏息凝神,衣角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动作轻些,殿内值守的宫人已被我叫人引开,但难保不会有巡逻的侍卫经过。”季诗菀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推开门栓,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清晰,听得温睢绵心尖一跳。

三人鱼贯而入,殿内光线昏暗,唯有角落里燃着一盏孤灯,豆大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间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诡异得让人不安。温睢绵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内室那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榻上,榻上之人侧卧着,身形单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