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萧念乖乖点头,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有你在,我怕什么?”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轻笑出声,“说起来,凌时屿要是知道咱们把朝政丢给他,自己跑去荆楚玩,怕是要气跳脚吧?”
沈景遇想了想,“他应付得来。”
他的话刚落,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凌时屿风风火火的身影再次闯了进来,他是来拿方才不慎遗落的玉佩的。结果刚进门一眼瞥见高台上相拥的两人,他脚步瞬间顿住,嘴角抽搐得比上回更厉害,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喂喂喂,能不能移步去寝殿干啊?这可是金銮殿,刚退完朝就腻歪,有没有点帝后样子?”说着还抬手挡了挡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语气愈发嫌弃,“真是够了,走到哪都能吃着狗粮,早知道不来了!”
萧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整的有点不悦,沈景遇眉头微蹙,但是揽着萧念腰的手却没松开,抬眼看向凌时屿:“你又回来干啥?”
“还能干啥?我玉佩落这儿了!”他目光刻意避开两人交叠的身影,嘟囔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分寸?这朝堂是议事的地方,要不要我把床给你搬过来。”
沈景遇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冷声道::“行了行了,找到玉佩就赶紧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时屿一脸“被狗粮噎到”的憋屈样,“给你放假一天,回家陪你媳妇去,别在这儿杵着。”
凌时屿闻言眼睛一亮,方才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摸了摸案几上的玉佩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诶,这还差不多!我看行,那我可真走了!”生怕沈景遇反悔似的,他转身就往殿外冲,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抱怨完的人,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了句,“你们俩悠着点啊,别把金銮殿的龙椅给整塌了!”话音未落,殿门就被他“砰”地一声带上,只留下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萧念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失笑,转头看向沈景遇,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还真给他放假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赶他走呢。”她抬手戳了戳沈景遇的胸口,“平日里你对朝臣可没这么大方,怎么到了凌时屿这儿,倒格外开恩了?”
沈景遇顺势握住她的手:“反正以后有的他忙,先让他轻松一天也无妨。”
荆楚的夏日常被湿热的风裹挟,宫城依山而建,青青瓦朱墙在浓密的绿荫里晕出几分清凉,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打破了午后的静谧。褪去了内讧后的萧索,添了几分沉静生机。御花园深处的荷池边,荷叶挨挨挤挤铺展成碧色的云,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氤氲的水汽漫过石阶,带着清甜的凉意。
封肆年穿着小版的锦袍,眉眼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娃娃,偏偏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脸上写满认真,完全没有寻常孩童的嬉闹:“所以,你当年救爹,就是因为爹长得好看?”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刻意模仿着封祈洵的沉稳语调,模样格外认真。虞皙湉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力道轻柔,语气带着戏谑:“猜对了,奖励你一块桂花糕。”
旁边侍女连忙递上一碟精致的糕点,蜜色的糕体裹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混着荷风漫开。封肆年抬手接过,小口咬下,脸颊鼓鼓的,却依旧板着小脸,含糊道:“那爹知道吗?”
“知道啊。”虞皙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当年他伤好后问我,为何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就直说了。”
“爹没生气?”封肆年停下咀嚼,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明明是孩童的模样,眼神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倒真像极了封祈洵平日里的模样。
虞皙湉被他这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生气什么?他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她想起当年乱葬岗的情形,腐臭弥漫,她本是下山采买药材,却在一堆残破尸骸里看见了那个少年。彼时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可那张脸却清俊得惊人,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哪怕昏迷着,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她一时心动,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回了山上的小屋。
“再说了,”她收回思绪,“后来他行军打仗,夺嫡登基,哪样离得开我?就算知道我当初救他是看脸,也得乖乖承我的情。”
封肆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小眉头微微蹙起:“可先生说,救人当心怀仁善,不可仅凭外貌。”
“你先生说得对,但娘当年偏不。”虞皙湉撑着腮,望着满池荷花,眼底闪过几分怀念,“当年我一个孤女隐居山中,哪有什么仁善可谈?不过是见着好看的人,舍不得让他就那么死了罢了。”她知道他心中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她恰巧也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是什么恋爱脑。当年陪他颠沛流离,是觉得他有勇有谋,跟着他或许能前途无量。
至于这个孩子,额…真的是个意外,她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生下来见他眉眼酷似封祈洵,倒也多了几分疼爱。封祈洵给孩子取名“肆年”,她隐约猜到或许与他那位白月光有关,却也不甚在意。日子是自己过的,她如今权倾朝野,儿子乖巧好看,正好是她想要的。
“哎呀,你这孩子。”虞皙湉又捏了捏他紧绷的小脸,语气带着点嫌弃,“小小年纪,跟你爹一样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天真,真没劲。你看那池里的锦鲤,还知道追着鱼食嬉闹,你倒好,吃块桂花糕都跟审案似的。”
封肆年被她捏得脸颊泛红,却依旧板着脸:“爹说,男儿当沉稳。”
“沉稳也不是你这样的。”虞皙湉笑着摇头。“算了算了,随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