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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缀乔门眸底沉澜（第2页）

“香橼菘萸拦着是对的。”乔稚星偏头避开他的手，却没真的后退，“大婚前不见面，是老一辈人就定下来的规矩，图个吉利。你这般硬闯，回头被你娘或是我娘知道，少不了挨训。”

“怕什么？”沈屹星满不在乎地挑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一旁，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帕子，里面裹着块糖糕——是方才攥在手里没掉的玫瑰酥，糕体还带着温热的甜香，“我特意去福瑞斋买的玫瑰酥，刚出炉的。”

乔稚星看着那块完整的糖糕，又想起他方才被推得踉跄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却还是故作矜持地抿唇：“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一会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萧国养心殿内，江慕淳端着一卷宗室画像，缓步走到软榻旁。榻上，萧然披著锦袍，眼神涣散，依旧是孩童般的懵懂痴傻。

自萧念以药物暗下，令萧然失智痴傻后，这位曾耽于享乐、荒淫无道的萧国皇帝，便成了江慕淳身侧最温顺的“摆设”。起初江慕淳靠近他时，他还是会感到害怕恐惧，但是在江慕淳的“温柔”下屈服了……

江慕淳初时心中五味杂陈，有怨怼，有无奈，甚至有恼意。可日子久了，她细细思量，反倒觉得这般状态，竟是最好的结局。如今的萧然，是再好不过的夫君。容貌依旧是那副惊世骇俗的俊朗，而且褪去了往日的荒唐与凉薄；性子温顺黏人，不会流连青楼，不会纳妃纳妾，更不会再对她冷暴力，唯独少了几分神智，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痴儿”。

江慕淳在他身边坐下，将画像摊开在膝上，指尖点向最上方那幅少年像，抬眸看向萧然：“萧然，你看。”

萧然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画像上，又移回江慕淳脸上。

江慕淳也不恼，放缓了语气：“这谁？”

萧然眨了眨眼，眼神涣散无焦点，望着画像半晌，茫然地眨了眨眼，毫无回应。

“这你大儿子，萧浩瑞。”她顿了顿，故意逗他：“认不认？不认的话，我就当你真傻透了。”

萧然依旧懵懂，只呆呆看着她，没半点反应。

江慕淳耐心耗尽，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认真一点！跟你说话呢。”

力道极轻，却让萧然瞬间敛了涣散的神色，立刻挺直了脊背，像个被训诫的孩童般乖巧点头，一双墨眸定定地望着她，满眼顺从：“认……是儿子。”

江慕淳看着他这样，心头软了几分。

两人相处间，总藏着几分难得的暧昧与温存。江慕淳替他擦去唇角沾到的糕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萧然呆呆地看她，温顺得像只小猫；她教他辨认宗室子弟，他便乖乖跟着念，偶尔眼神清明一瞬，落在江慕淳含笑的侧颜上，眸光流转间，竟似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感觉，让江慕淳心头一跳，生出一种错觉——他或许根本没傻。

江慕淳指尖还停留在他唇角，被他下意识蹭了蹭掌心，那触感温热柔软，像初春刚化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尖。她倏然收回手，指尖却似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记住了就好。”她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心头的异样，指尖往下移，点向画像上眉眼灵动的少女，“这是萧芮，你女儿，前几日还跟驸马闹了别扭，你当爹的，本该劝劝的。”

萧然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眼神依旧懵懂，却乖乖重复：“女儿……萧芮。”

江慕淳看着他的样子，心头那点异样又冒了出来。前几日她夜里看书，灯油将尽，他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笨拙地替她挑亮灯芯，指尖没碰到火焰，却避开了灯台的棱角，动作熟练得不像失智之人。可她转头看他时，他又变回了那副茫然模样，只愣愣地看着她，仿佛方才的举动只是无意。

“傻样。”她低笑一声，抬手抚上他的发顶，发丝柔软顺滑，往日她哪会这般亲近，他要么流连风月，要么就是也不归宫，如今这般温顺黏人，倒让她生出几分独占的快意。

萧然被她摸着头发，竟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脑袋不自觉往她掌心蹭了蹭，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手腕。江慕淳手腕一颤，他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让她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索性收回手，起身想去倒杯茶，刚起身，手腕却被他攥住了。他的手用了点力，但攥得不算紧，眼神也不再涣散，定定地望着她。

“别走。”他开口，声音不再软糯，反而有些沙哑，与往日的声线重合，让江慕淳心头猛地一跳。

她转头看他，他还维持着攥着她手腕的姿势，眼神清明了许多，望着她的模样，竟似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依赖。可不过一瞬，那清明又褪去了，眼神重新变得茫然，只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松，嘴里喃喃道：“陪我……看画。”

江慕淳心头百感交集，既觉得荒谬，又有些莫名的悸动。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又坐回榻边，重新摊开画像：“好，陪你看。”

萧然立刻笑了，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松开她的手腕，却顺势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靠得极近。

她指着画像上的萧邺臣，刚要开口，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他的指尖带着微凉，动作很轻柔，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让她正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次，他墨眸深邃如潭，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得能看见她眼底的惊讶。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带着熟稔的温柔，与往日截然不同。

“慕淳。”他低声唤她，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属于萧然的本音。

江慕淳浑身一僵，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可不等她细想，他的唇就凑了过来。带着几分试探，唇瓣轻轻覆在她的唇上，柔软温热，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江慕淳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推开他。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唇瓣微微辗转，力道渐渐加重了些，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两人身上香也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榻上的锦被滑落一角，露出底下暗绣的鸳鸯纹样，与两人此刻的姿态相映成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几分懵懂，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喃喃道：“甜……”

江慕淳脸颊绯红，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她看着他眼底残留的清明与重新涌上的茫然，心头那点错觉愈发强烈——他到底有没有傻？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萧然，”她轻声问，带着一丝试探，“你到底……记不记得我？”

他眨了眨眼，不回话，而是抬手覆在她的手上，紧紧攥住，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