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闻言轻笑出声,抬眸看向他:“这话说的,给你多添几个侄子侄女,不好吗?”
“可别了。”凌时屿立刻摆手求饶,一脸苦不堪言,“这七个都够我忙的了,再来一个信不信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萧念不屑地轻嗤两声,连着两声“切”,目光扫过王府的亭台楼阁,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开始挑刺:“这王府虽说气派,可也太旧了些,墙皮都泛着旧色,家具也都是老样式,该好好翻新一遍才是。”
这话一出,凌时屿瞬间瞪大了眼,满脸的无可奈何,只差当场抱头哀嚎:“不是吧大姐,你就给了我短短一周时间,我上哪儿给你变出一座全新的院子来?”
他也是真的没办法,新的王府府邸还在选址修建,光是夯基筑墙就得小半年,前前后后少说也要三四年才能完工。可大婚在即,半点都耽误不得,他只能连夜敲定这座闲置的旧王府,紧急清扫布置,勉强凑合用。就连头顶这块“迟诏王府”的牌匾,都是他昨日刚请内务府加急置办的——昨儿这俩货才下旨封了迟诏王,他一刻不敢停歇,催着内务府拟字、制匾、悬挂,忙得脚不沾地,才算把王府的门面撑了起来。
凌时屿指着门外的牌匾,一脸委屈又无奈:“你看看这牌匾,漆都还没完全干透,我能在一天之内把王府收拾成这般模样,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萧念看着他一脸焦头烂额的模样,也知道是自己要求太高,忍不住弯唇笑了,摆了摆手作罢:“行吧行吧,算你辛苦,回头给你加工钱。”
凌时屿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侍从轻声通传:“陛下,娘娘,靖南王妃到了。”
一听是老婆来了,凌时屿眼睛一亮,方才还满脸抱怨的模样瞬间消散,几乎是立刻直起身,脚步匆匆就往门外赶,连招呼都顾不上多说一句。
萧念看着他几乎是小跑出去的样子,忍不住扶着额笑出声,对着沈景遇打趣道:“艾玛,你哥跑这么快,生怕晚一步怠慢了自家王妃,倒是比刚才躲我们俩腻歪还积极。”
乔府门前早已是锣鼓喧天、红绸漫天,从府门一路铺到街口的大红喜毯踩上去绵软又喜庆,两侧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里,老的少的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就等着看今日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婚仪式。
府门前的空地上早已布置妥当,龙凤喜帐高高悬挂,喜灯随风轻晃,空气中弥漫着喜糖的甜香与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烟火气,热闹得恨不得把天都掀起来。萧亭宴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充当婚礼司仪,这还是他第一次当司仪呢,还是求了萧念才好久得来的。
眼见吉时已到,萧亭宴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一声大喊,声音穿透层层人群,响亮又喜庆:“新郎背着美娇娘,上轿咯——!”
这一嗓子喊得干脆又有气势,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与起哄声。站在喜轿旁的沈屹星一身喜服,听到这话耳尖微微泛红,想笑又得端着新郎的稳重,硬生生把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脸颊鼓了一下,模样又乖又好笑。
他快步走到乔稚星面前,微微弯腰,稳稳将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的乔稚星背了起来。乔稚星把头埋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揪着他的喜服衣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周围的叫好声、嬉笑声此起彼伏,沈屹星脚步稳当,一步步朝着描金绣凤的喜轿走去。
刚把人送上喜轿,萧亭宴和萧知涵兄妹俩立刻开启了双人对唱贺词模式。
萧亭宴率先开口:“沈家公子结良缘,乔词温婉女儿颜!”
萧知涵立刻接腔:“百事携手情深重,年华历历情相连!”
萧亭宴:“好花好月好诗词!”
萧知涵:“合奏琴瑟贺姻缘!”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对仗工整喜庆,还时不时挤眉弄眼搞怪,把原本庄重的贺词说得活泼又搞笑,周围的宾客听得连连拍手叫好,连负责抬轿的轿夫都忍不住咧嘴笑,场面热闹得不行。
等乔稚星在轿内坐定,萧亭宴又举起喜鞭,高声喊道:“新娘请坐好!抓稳扶牢咯——起轿!”
话音刚落,四名精壮的轿夫稳稳抬起喜轿,步伐轻缓又整齐。萧知涵围着喜轿转了一圈,手摇着喜扇,慢悠悠哼起了喜谣:“花轿轻轻摇,新娘微微笑,摇出福气满花轿,摇到沈家万事好!”
喜轿晃晃悠悠,沈屹星骑在马上走在最前方。马蹄踏在红毡之上,哒哒作响,他一手轻握缰绳,另一手时不时朝街边拱手回礼,待到到达目的地,轿子稳稳停在指定位置,“落轿!”
沈夙眠抱着一柄装饰着红绸的弓箭快步走来,递到沈屹星面前,一本正经地小声提醒:“弟,稳点,别射歪了,丢的是咱们沈家的脸!”
沈屹星接过弓箭,萧亭宴一旁高声唱喏:“新郎射三箭,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第一箭,射天!
沈屹星拉弓搭箭,朝着天空稳稳射出,萧亭宴扯着嗓子喊:“一射天,天赐良缘,新人喜临门——!”
第二箭,射地!
沈屹星俯身拉弓,箭支稳稳射向地面,萧亭宴接着喊:“二射地,地配以双,新人百年好——!”
第三箭,射轿门!
沈屹星对准喜轿轿门的位置轻轻射出,萧亭宴声音拔高八度:“三箭射轿门,射中娇妻芳心定乾坤——!”
三箭射完,沈屹星松了口气,刚想放下弓箭,下一个环节直接让他僵在原地——请新郎至轿前,朝轿门轻踢一脚,叫内人儿马上应战。
这话一出来,全场直接笑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