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直起身,萧知颜上前一步,开始汇报此行朔方潜伏所得的情报。
她们二人在朔方潜伏多年,以太傅之身隐匿身份,暗中探查朔方朝野动静,多年来行事隐秘,从未暴露。两姐妹容貌相似,气息相近,素来配合默契,时而由姐姐在外顶着太傅身份周旋应对,妹妹潜入暗处探查机要;时而换作妹妹出面维持局面,姐姐深入险境搜集密报,一明一暗,一静一动,几年来辗转交替,从未被人拆穿过分毫,将朔方上下的动静牢牢握在掌心。
“母亲,此次我与觉夏在朔方潜伏多年,已将朔方朝野势力、兵力布防、粮草储备等情报尽数记下,整理成册,随时可呈给母亲查阅。”萧知颜低着头,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如今新帝登基,正是权力更迭之时。”
萧念眸色微凝:“新帝何人?”
“温徵愿。”萧知颜沉声回道,“前朔方帝驾崩之时,我们原本已安排退路,可这温徵愿登基之后,执意为先帝守孝,举国举丧五年,朝野上下诸事暂缓,边境亦相对安稳。我们担心贸然撤离会暴露身份,惊动朔方高层,便顺势继续潜伏,这才被耽误了归期,直至近日丧期结束,才寻得机会脱身回京。”
“温徵愿……”
萧念轻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心绪微漾。
原来是他。
年少时那道清隽身影依稀在眼前闪过,彼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少年,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已执掌朔方,成为一国之君,倒是厉害啊。
便在此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景遇迈步走入。
萧知颜与萧觉夏立刻转身,躬身行礼:“父亲。”
沈景遇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神色平静,并无多言。萧念转头看向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又看向姐妹二人,轻声开口:“对了,你们在外多年,这次归来,可曾回过聊落羡?”
萧知颜与萧觉夏相视一眼,轻轻摇头:“还没。”
“既如此,便刚好。”萧念点点头,“明日我们便启程去竹苑,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便跟着一同回去,休整一番,也好好歇歇。”
“是。”两人齐声应下。
萧觉夏偷偷抬眼,看了看面前神色沉静的沈景遇,又悄悄看向一旁笑意温和的萧念,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萧知颜敏锐察觉到妹妹的小动作,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动声色地示意她退下。姐妹二人不敢多留,躬身行礼,轻步退出门外,顺手将门轻轻带上,将空间留给殿内二人。
待她们身影离去,沈景遇上前一步,反手直接将门落锁。
“咔嗒”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萧念靠在桌沿,看着他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不多陪几个孩子用会儿膳?。”
沈景遇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饱了”
……
迟诏王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夜风寒凉,卷着几分酒气。萧程昱步子虚浮,显然是宴上喝得多了,刚走下青石台阶,便撑着廊柱弯下身,喉间一阵翻涌。
“呕——”
沈慕韵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不住的担心,低声碎碎念:
“叫你少喝些少喝些,偏不听,这会儿难受了吧?现在好了吧,堂堂王爷,在大街上这般模样,像什么样子……”
她一边絮叨,一边下意识抬眼扫过街角暗处。
就那么一瞬,余光猛地顿住。
几道黑影隐在树影里,静得像融进夜色,气息沉冷,绝非寻常路人。
而为首的那人,竟是个姑娘。
年纪看着与自己相仿,身形清瘦,立在暗处也压不住一身利落劲儿。
沈慕韵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心尖莫名一跳。
眼熟。
太眼熟了。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偏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抓不住那点印象。
“呕!”
萧程昱又是一声闷吐,猛地将她神思扯了回来。她连忙伸手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抚:“好了好了,缓一缓,别逞强。”
一旁候着的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萧程昱扶住:“王爷,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