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亲王妃有所不知,实在是迫不得已。”差役苦着脸,无奈道,“我们将他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时,他就浑身是伤,怕得厉害。不管我们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出来,一看见人就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将他关在笼中,免得他受惊乱跑,再出什么意外。”
萧艺凡挑了挑眉,越发好奇:“哦?竟有这般奇怪的人?那你们查出来他是谁家的人了吗?”
“我们问过,也派人四处打听了,可都问了一圈了,没有一户人家认识他。”差役摇了摇头,“估摸着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人贩子拐走许久,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我们正打算把他带回府衙,交由大人发落。”
萧艺凡闻言,踮起脚尖,往笼子里仔细看去。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年轻男子,身上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与污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整个人缩在笼子最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般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萧艺凡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一句:“瞧这样,跟个傻子似的。”
她声音不大,但却是清晰地传入了笼中男子的耳中。
原本蜷缩不动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竟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即便沾满了灰尘,依旧难掩那出众的骨相,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此刻盛满了惊恐与不安,却又带着一种纯粹干净的澄澈。
萧艺凡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好看欸!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此刻看清男子的容貌,心中顿时一动。
这人虽然脏兮兮的,可眉眼生得是真好看,清俊干净,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别有一番风味。比起京中那些故作姿态的世家公子,反倒多了几分纯粹。
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她心中萌生。
萧艺凡抬手一指笼中的男子,对着差役开口:“这个人,本公主看上了,你们把他给我吧。”
此话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差役更是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劝阻:“使不得啊九公主!万万使不得!此人来历不明,神志不清,又脏兮兮的,怎能带回宫?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萧艺凡微微扬下巴,一脸理所当然,“本公主说可以,就可以。他来历不明又如何,带进宫里,查清楚便是。再者说……”
她目光在男子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看他这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带回去当个面首,也算是物尽其用,做件善事。”
“噗——”一旁的幼笙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随后她连忙捂住嘴,眼底满是好笑。
果然,皇家的人,都有个爱捡人的毛病。
当年萧堇沂也是如此把她从醉仙楼带回去的,如今九公主当街从官府手里,捡了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回去,还要当……面首。
这性子,当真是直率又大胆。
余书荞也被萧艺凡这番话惊得不轻,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艺凡,不可胡言。你忘记姑姑怎么说的吗?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况且此人身份不明,贸然带回宫,若是有什么隐患,岂不是麻烦?父皇母后若是知晓,定会生气的。”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公主顶着。”萧艺凡满不在乎地摆手,目光依旧落在笼中男子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男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看着萧艺凡的眼神,越发温顺,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温聆汐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笼中的男子身上。
差役们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是尊贵无比的九公主,执意要人;一边是身份不明的可疑男子,不敢轻易交出。两边都得罪不起,一时间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九公主,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为难什么?”萧艺凡眉头一竖,正要开口强硬要人。
就在这时,幼笙缓缓上前,轻声开口,打破了僵局:“你们放心,此人交由九公主,不会有任何差错。若是出了问题,由我与九公主一同担着。你们只需如实回禀府衙,便可无事。”
有了羽亲王妃这句话,差役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阻拦。“既然如此,那……那就依王妃与公主的意思。”
萧艺凡顿时喜笑颜开,拍手道:“还是八嫂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