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长街灯火稀疏。
今夜是萧国皇后的寿宴,城中百姓都已经归家闭户,整条御街静悄悄的。晚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地微凉,巷陌幽深,树影斑驳,虞皙湉与温徵愿两人蹲在宫道旁的石阶下,避开巡夜侍卫的动线,安安静静窝在阴影里。
虞皙湉脑子已经进入宕机状态,方才听闻的秘辛太过炸裂,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尘封许久、闻所未闻的王朝旧事,信息量实在太大,层层叠叠砸下来,久久不能消化。
她捧着脑袋,一脸恍惚,半晌才喃喃出声:
“等等、等等,你让我捋一捋……今天的瓜有点猛了”
她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温徵愿,眼底依旧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一字一句复盘梳理,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娘,是鸿洲的长宁公主?”
温徵愿垂眸轻轻点头。
“我的妈呀!”虞皙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精神了,顺了半天才看懂的狗血巨构,“所以《断青》写的全是真的!都是前朝实打实发生过的正史大事!你娘咋想的呀?都这样了既然还能结婚组建家庭!!!”
她越想越震撼,掰着手指疯狂复盘:
“你外祖父,是鸿洲末帝,灭了温家满门;然后你爹长大了反手推翻你外祖父,覆灭鸿洲、建立朔方;最后你娘又亲手推翻了你爹的江山,成为女帝?”
一套下来、两两对立、互相倾覆,这未免太乱了些。所以温徵愿的兄长才会放弃储君之位,离家出走,所以温徵愿和自己侄子侄女的关系那么不融洽,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战队不同啊!
“是。”温徵愿应声。
虞皙湉瞠目结舌:“我滴妈呀,这也太劲爆了!嘶,所以你喊凌时屿表哥,因为他爹,是你娘的亲弟弟,也就是鸿洲当年失踪的太子?”
“那么是不是如果当年你爹没有起兵颠覆鸿洲,凌时屿就是板上钉钉、名正言顺的鸿洲储君,未来天下的正统皇帝?!”
温徵愿摸着下巴,思索:“可以这么说,但也未必。”
虞皙湉疑惑:“啥意思?”
“我娘从前跟我聊过旧事,我表哥其实吧并非是嫡子。”
“当年鸿洲亡国,皇城倾覆,身边宫人尽数叛散,只有一名贴身侍女死心塌地跟着我舅逃命。”
“两人颠沛流离,隐于市井,在外度过数年清贫安稳的日子,才生下我表哥的。如果当年鸿洲未亡,凌时屿能不能出生都是个问题。”
虞皙湉听得入神:“那后来呢?你娘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凌时屿又为什么会孤身跟着沈景遇,甘愿在他身边俯首做事呢?”
这一直是她最好奇的。
既然温徵愿喊对方表哥,这就代表了兄弟二人已经相认了,凌时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为什么还会留在帝国当沈景遇的“狗腿子”?
温徵愿轻轻叹气:“我娘成为皇后之后,偷偷派人去寻找我舅他们。”
“可舅舅心中始终耿耿于怀。他恨我爹毁了他的家国,更恨自己的姐姐背弃皇族、嫁给灭国的仇人,因此一直刻意躲避我娘,不愿相见、不肯相认。”
“后来他积劳成疾,病逝,舅母也随之离世。我娘将凌时屿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庄子上,派人悉心照料,谁知道这哥某天趁看护的人不备,孤身悄悄逃走,从此杳无音信。”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成了帝国的靖南王”
虞皙湉听得唏嘘不已,半晌才消化完这段曲折过往,随即又被新的辈分关系砸得瞪大双眼:
“我的妈呀!兄弟!这么一算——你简直和萧国帝国顶层皇室全沾亲带故!”
她激动得手指翻飞:
“你外祖母,是萧国开国国君萧宏的长女”
“萧念是萧宏嫡系后代……”
“那你和萧念是表兄妹啊!”
温徵愿被她一通掰扯说得微微一怔,自己也下意识抬手,顺着几代族谱、亲缘关系细细推演。
一代、两代、三代……
算来算去,还真是:“嘶……”
虞皙湉像是吃到了大瓜:“那再往下捋!你和萧念是表亲,那你侄女和萧然之间算不算……小叔文学?!哇塞还是个年上,难怪作者标注多元化。”
温徵愿脑子也宕机了,被这绕来绕去的亲缘辈分缠得头晕,半晌才哭笑不得道:“严格算确实是,不过……王朝更迭,早就没人计较这些旧辈分了,真要论起来,荆楚的开国皇帝还是我的叔公嘞,早就乱套了,很多时候,根本不用讲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