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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女无情（第1页）

“天下苍生……”

神女呢喃着，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秦聿烆不敢看神女的神色，恭敬地垂首而立，再次沉声恳求：“为万民苍生，恳请神女大人垂怜。”

神女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扬手向苍穹微微一抓，再从秦聿烆眼前缓缓挥过，只见满天星河仿若一张薄薄的画卷，在秦聿烆眼前慢慢铺陈。

“知道这是什么吗？”神女好整以暇地看着秦聿烆，而秦聿烆的视线落在星辰汇聚的画卷上，目不转睛。

“这是……星图？”

神女莹白的指尖在星图上轻轻点过，一片星辰仿若被搅动的漩涡，动荡又迷离。

“吾掌控下的一方神域有数以万亿的星辰，其中像汝所在这样的世界不可计数，你所说的天下苍生在吾眼中不过萤火微光。若非吾应劫而来，在吾漫长的岁月中，此方世界从诞生到湮灭，都不会在吾眼中留下瞬息一刹。”

神女说着，指尖再次轻扬，浩淼的星图在祂指尖破碎成齑粉，而祂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似乎世间万物的毁灭也不过尔尔。

“凡人，汝又有什么筹码来说动吾呢？”

从来运筹帷幄的秦聿烆第一次生出这种无力感，凡人之于神女犹如微露之于皓月，浮世万千或许均不入神女眼眸。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应劫”二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神女大人，您这样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屈尊降临凡尘，定是为要事而来，或许于您而言凡世污秽纷扰，在下愿为您鞍前马后，免您沾惹这些凡尘是非。”秦聿烆见神女没有拒绝，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而在下所求，为这天下万民苍生谋一条生路，于您而言，也不过弹指一挥般简单。”

“汝，在与吾，谈条件？”

神女的语气似乎带笑，但秦聿烆猜不出祂的喜怒，只能表现得更加恭敬谦卑：“在下不敢，只是恳求。”

“呵～”神女轻笑出声，晚风似乎也为祂沉醉，变得轻缓柔和，“己经西五千年了，没有这么有趣的人与吾说话，汝还是第一个。”

神女慵懒地斜倚在星辉编织的花榻上，明明那么随意的姿态，却又是无法形容的雅致风流。

“吾为应劫而来。”神女状似随意地说道，“凡人有机缘者，历九九雷劫可飞升成仙，其中有幸者可侍奉神。而吾自天地灵韵所化，生而为神，但超脱天地大道仍需历劫。本次吾受天道感召，所历之劫在这方世界，故而吾会来此。”

秦聿烆不知道为何神女会突然与他说起这些，或许只是祂兴之所至，而他只需要当个安静的聆听者。

“凡人，神明历劫一次，可能有三千世界消亡，也可有三千世界新生，于吾而言，这方世界的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吾为应劫而来，若此劫需消亡此方世界，吾不会有丝毫犹豫。”神女说起来风轻云淡，秦聿烆却忍不住背脊发凉，神女甚至勾起一个算得上恶劣玩味的笑，“凡人，即便如此，还敢恳求于吾吗？”

秦聿烆紧抿着薄唇，良久沉默，神女倒是心情颇好似的，耐心等他回复。首到秦聿烆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好似破釜沉舟般上前一步，黑眸静静与神女对视。

“在下相信，能够救下苏城百姓的神女，不会是这样凉薄无情的神明。”秦聿烆语气无比坚定，“或许有朝一日您为了应劫不得不选择毁灭，但在此之前，在下相信，以您纯善博爱的胸怀，一定会为这方世界的芸芸众生，带来希望和新生。”

神女突然笑起来，祂的笑眸里仿若漫天星河在闪闪发光。

“汝果然很有趣，哪怕明明是这么肤浅的恭维，也还是会让吾心生欢喜。”神女依旧笑着，笑意却渐渐从眼底抽离，“不过凡人，汝说错了一点。”

秦聿烆此时脊背己经放松下来，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语气也带上一点轻松：“还请神女赐教，在下哪一点说错了？”

神女的视线投向寥廓无垠的苍穹，朱唇轻启缓缓开口。

“神，就是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