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勇走后,秦聿烆独自在书房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卷宗,在书案上摊开,赫然正是关于黎山的线报。
卷宗上记载着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案件,外地路过的商贾、归乡省亲的外嫁女、乡绅员外的第西房小妾……七八个身份不同背景不同的女子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消失了,要说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消失的都是年轻女子。
再算上吴铮家的表妹……
吴铮是秦聿烆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他身边章勇掌军事,魏尧控情报,吴铮出谋略,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员。吴铮这人多智近妖,唯独碰到他那个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总会方寸大乱。
那姑娘秦聿烆也认识,本是将门之后却意外成了罪臣之女,为人爽朗又不失谨慎沉稳,而且还有点功夫底子傍身,就算出事也该留下一点线索,不可能凭空消失,还是在黎山,让秦聿烆不得不联想到这些久悬而未决的疑案。
吴铮去了也好,凭他和魏尧的手段,这一去说不定就把这些悬案破解了,也算给这件事有个交代。秦聿烆此时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关于现在苏城里他那位妄图冒名顶替邀功的好兄长,会不会又做什么弄巧成拙的蠢事。苏城,可是他好不容易保下来的,还有给那位神女的承诺,如果……
秦聿烆摇摇头,他实在不敢想,如果那蠢货抢功不成又把事情搞砸,他该怎么向神女交代。
“二公子!门口有宫中内侍上门传旨!”
门外小厮的通传打断了秦聿烆的思绪,他理了理衣襟起身,居家虽穿常服但也不算失礼,便阔步往门口走去。
今天来的内侍是雍二世身边的大监高成,看来应该不是小事。
秦聿烆不卑不亢向高成行了一礼,这位能让雍二世言听计从的大监,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不知是何要事,还要劳烦大监亲自走一趟?”
高成身材高大面容白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密的纹路,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秦聿烆对他向来有礼但疏离。
“二公子,这次事情不小,陛下要亲自交代您,还劳烦您尽快随咱家进宫复命。”
听此,秦聿烆不由得微微蹙眉,上次让他进宫就是为了苏城疫毒的事,难道真是那蠢货大哥惹出麻烦了?又或者和疫毒一样棘手的事?
秦聿烆不敢耽搁,匆匆回院子换了一身衣服,跟着高成进了宫,没想到去的不是陛下平日办公议事的勤英殿,而是他休息娱乐的安华殿,甚至,正有一位婀娜窈窕的美人伏在他膝前取乐。
“参见陛下!”
秦聿烆不敢多看,匆忙垂头错开视线,他知道陛下向来沉迷酒色,却没想到竟在臣子面前荒淫至此。
雍二世十分年轻未及弱冠,却是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身材略显浮肿,看不出半点年轻人的朝气。
“起来吧~”雍二世或许是饮了酒,他绵软的声音中透出一点沙哑,即便当着臣子的面,依旧对着怀中美人上下其手,当真是荒唐至极。
秦聿烆只觉得这殿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腐朽糜烂气息,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舒服,于是沉声开口:“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他只盼着这位陛下迅速把事情交代好,他能立刻马不停蹄去办了,也好快点离开这让人难受的大殿。
雍二世却似乎根本不在意阶下的臣子,他手中的力道加重,那美人从最开始的隐忍克制,渐渐溢出难以压抑的呻吟喘息,雍二世似乎在这一声声痛呼中找到了乐趣,于是越来越沉沦放纵。
秦聿烆此时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
仅一道半透半掩的屏风之隔,根本挡不住那宽衣解带之声,更挡不住雍二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放浪的嬉笑,伴着那美人的呜咽哀求婉转承欢……
秦聿烆紧绷着身子,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一遍遍默念着清心咒,抵挡那边越来越澎湃激荡的声响。半刻钟后,那声音终于渐渐停歇,只剩雍二世餍足的长叹和女子低低的啜泣声。秦聿烆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才感到掌心一丝丝痛意。
“曜之,朕听闻,你去苏城一趟是有奇遇?”
秦聿烆脊背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依旧维持着恭敬垂眸的姿态,沉声回答:“回陛下,算是奇遇,只是微臣未能证实,所以不敢擅自困扰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