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国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是鹿诞日,正是秋分这一天。据说雍国先帝早年曾得玄鹿入梦,指引他斩屏翳破洪灾,后助他推翻前朝暴政收复天下,雍国便尊玄鹿为神明,以玄鹿入梦的时间作为鹿诞日,年年祭祀祈福。
雍二世虽然荒唐,但这么重要的祭祀之事也绝不敢马虎,每年此时都要在祈鹿台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而今天尤其不同,因为此时,祈鹿台迎来了真正的“神明”。
“曜之,你确定神女今日真的会现身?”
“回陛下,神女己经应允,想必不会食言。”
大概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雍二世开怀地笑起来,抬手拍了拍秦聿烆的肩膀,转身走上祭祀高台。秦聿烆盯着雍二世一步一步升高的背影,拳越握越紧。
秋高气爽,叠翠流金。现下正是全盛京一年之中最舒适的时节,全城百姓都会汇聚于祈鹿台下,祈福风调雨顺阖家平安,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雍二世有气无力地念着繁复的祭祀祷文,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心不在焉,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飘向殿外,似乎在寻找什么,殿内其他老臣看到这一幕,都是恨铁不成钢地连连叹气。
祭祀的流程冗长又枯燥,雍二世现在所有心思都落在神女身上,其他一切早己抛之脑后,就在他出神发呆时,殿外陡然爆发出阵阵惊呼。雍二世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首接丢下了祭祀的玉琮,拎起衣摆就往外跑,甚至嫌这身祭祀冕服麻烦,随手解开了外袍。
“这…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年近古稀的帝师大人气得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身边几位大人扶着才没倒下。其他各位大人们脸色也不好看,却碍于天子威仪,不敢多说什么。
雍二世根本不管老臣们此时如何,他奔出殿外,与心心念念的神女隔空相望,方知何为一眼万年。难怪会引得百姓如此惊呼,当真是仙姿绝世、遗世独立的神女。
神女踏着一柄冰霜凝聚的长剑御剑凌空,手中举着一把白玉伞,其上绽放的冰莲如梦似幻。神女所穿的华服与众不同,那是一种难以言说质感,仿佛流淌的金沙揉进了星河,璀璨奢靡流光溢彩。但所有光华在神女身上都只是点缀,在她冠绝天下的容颜下,似是都有些黯然失色。
最不可思议的是,晴朗的天空中浮现着神女巨大的法相虚影,一颦一笑一喜一嗔都那么真切清晰,让人见之难忘。
此时雍二世才知道所谓人间绝色,又觉自己后宫中那些所谓美人都是有碍观瞻的庸脂俗粉,唯有这样的绝色才该配得上自己至高无上的尊崇。
“人间帝王,求见吾,所为何事?”
看着雍二世那一脸痴缠的模样,黎漾只觉得有点恶心,但为了任务不得不装下去,所幸她还有些手段,不至于让这家伙近身恶心她。
神女的声线空灵澄澈清凌悦耳,仿佛一道绵柔的春风拂过耳畔,他只觉浑身酥麻一震,脑袋里一片混沌。此时他紧紧盯着那道可望而不可及的曼妙身姿,心底喧嚣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目标好感度+3』
对着突如其来的好感度提示,黎漾微微一愣,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高台上,那个追随在雍二世身后隐在众臣之中的少年。说到底,不论秦聿烆是世人口中止小儿夜啼的煞神,还是所谓生杀予夺不择手段的权佞,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罢了,而少年心事,全在他此时泛红的双眼和紧抿的唇间。
还真是……有趣……
黎漾装作若无其事,她驾驭着飞剑缓缓降落于祈鹿台,不是她不想继续保持神女风范,而是凭她的御剑本事,也就是这十来分钟的事。
飞剑落地,自然化作发簪点缀于发间,衬得神女更是肤白貌美冰清玉洁,雍二世色令智昏就想上前亲近,不等秦聿烆冲过来阻止,而是凭空被隔绝于神女五步之外。
“这……这是什么?”
只见神女身边出现层层叠叠冰蓝色的纹路,勾勒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灵动的萦绕在她周身,任何人也无法突破这雪莲形的护盾靠近一步。
“吾,不喜凡人靠近。”神女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傲,丢给雍二世一个极其淡漠的眼神,莲步款款踏入祭祀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