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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神力消散（第1页）

手中的茶杯被骤然握紧，秦聿烆心底漫上莫名的恐慌，努力稳住情绪问道：“神女可是身体有恙，为何神力会消散，在下可能为神女做些什么？”

“不必紧张，神力消散是正常的。”黎漾故作轻松的浅笑，“吾之本源神格过于浩瀚，此方小世界无法承载，吾入凡世应劫只是投入一丝神念。凡人身躯何其孱弱，无法长久承载神念，神力便会日复一日消散，任何神祇入凡世皆是如此。”

“可惜此界灵力过于稀薄。”黎漾说着，几不可闻轻叹了一声，“有的小世界灵力充裕，吾可吸纳灵气炼化为神力，或可延缓神力消散的速度，但此界却不行。唯有此处祈鹿台，尚且还可蕴养一丝天地灵气，却需八字纯阳纯阴且与吾性别相符之人为灵介，才能助吾减缓神力消散。”

听到黎漾云淡风轻的解释，秦聿烆非但没有轻松，心口反而攀上一种细细密密的疼，近乎颤抖着开口：“若神力消散完了，会怎样？”

“消散完了……”黎漾微垂着眉眼，带着释然的浅笑，“或许吾之神念也会从此界消失，谁知道呢……吾此前并未经历过神力完全消散的情况，这方世界灵力稀薄至此，神力无以为继，是吾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消失吗……”秦聿烆失神的嗫嚅着，手中的茶杯几乎都要捏碎。

“并不是什么大事，”黎漾语气始终平静恬淡，“吾生而为神不死不灭，不过是回归神域罢了，于此界并无影响。”

秦聿烆抬头，带着些许期冀的眼神看向黎漾问道：“若神女回归神域，还能……再降临此界吗？”

其实他想问，若你离去，还会再回来吗？在我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你一面。

黎漾轻轻摇头，抬手为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轻抿了一口才淡淡道：“小世界脆弱，短时间内无法重复承载吾之神念，否则会崩塌。若吾归去，至少千年不可再临此界，何况神域之中亿万小世界，吾又何必再临此界？”

千年吗……

秦聿烆眼中所有的光都黯淡下来，如他这样的凡人，百年尚且奢望，谈何千年！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被深深的绝望包围，他终于真切的意识到，他爱上了一个无法企及的神，他们之间横亘着浩瀚无垠的亿万星辰，和亘古永恒却奔流不息的滚滚时光。

察觉到秦聿烆情绪的变化，黎漾知道，她的目的达成了。

“秦聿烆，去帮吾做件事吧。”

秦聿烆精神一震，他从未听过神女以这样的语气与人说话，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冷傲，而是平和的絮语，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浅愁。

“请神女吩咐，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去为吾寻八字纯阳纯阴之人，人间帝王，吾信不过。”

信不过人间帝王，所以，是只信任我吗？

秦聿烆好似突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怔愣，黎漾假装没有看到他此刻犯傻的模样，微蹙起漂亮的黛眉问道：“汝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在下自然愿意！神女放心，这件事在下一定办妥，绝不让神女失望。”

“如此便好。”

黎漾终于舒展了眉眼，她优雅起身走到窗边，迎着皎洁的月光，伸出莹白的指尖，细细看去，可见鎏金般的萤辉自她指尖逸散。秦聿烆自然也看见了，他甚至不可自控的伸出手，想抓住那点点萤辉。

“这就是吾消散的神力。”黎漾浅笑着回头，好似闲谈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尔等所谓的神迹，皆是以神力支撑，吾使用神力越多，消散越快……”她又轻叹了一声释然的笑笑，“罢了，也无妨，尽快为吾寻到灵介，但愿能支撑到吾应劫之时……”

秦聿烆痴痴地望着那如流萤般逸散飘舞的神力，他想伸手握住，却发现怎么都是徒劳，一点点萤辉透过他的掌心飘散到天地间，再也没有丝毫痕迹。他的心底骤然空了一块，就好像眼前巧笑嫣然的神女，也终究会消散于天地间，再也没有丝毫踪迹。

不！绝不！

秦聿烆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近乎迷蒙的脑袋恢复清明，他深深看了一眼倚窗望月的神女，极尽虔诚地深深一拜，回头踏入无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