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她说的是事实。
沈惊澜再不受宠,也是嫡长公主。真要莫名其妙死在宫里,皇上为了堵天下人的嘴,肯定要查!到时候,他们这些克扣份例的,一个都跑不了!
赵公公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青鸢姑姑说笑了,哪有克扣份例这回事?不过是最近事务繁忙,耽搁了……这样,我这就让人把栖梧宫的份例送过去!足量!足量送!”
青鸢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那就多谢赵公公了。公主说了,她虽是灾星,但也知道感恩。今日内务府的‘恩情’,她记下了。”
这话听着像是感谢,可配上“灾星”两个字,怎么听怎么瘆人。
赵公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青鸢姑姑快回去告诉公主,份例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青鸢行了礼,转身走了。
她一走,赵公公就瘫在椅子上,擦了把冷汗。
“公公,真给她送啊?”旁边的小太监问。
“送!不送等着掉脑袋吗?!”赵公公没好气地骂,“那个青鸢……还有栖梧宫那位……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起身道:“我去禀报皇后娘娘!”
坤宁宫。
柳容芷听完赵公公的禀报,正在修剪花枝的手一顿,金剪刀“咔嚓”剪断了一截花枝。
“她真那么说?”柳容芷声音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
“千真万确!娘娘,那个青鸢,还有栖梧宫那位……怕是留不得了!”赵公公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她们今天敢在内务府闹,明天就敢闹到皇上面前!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柳容芷放下剪刀,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手。
“慌什么。”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却让人心底发寒,“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垂死挣扎罢了。”
“可是娘娘……”
“份例,给他们送。”柳容芷打断他,“按规矩,一分不少地送。”
赵公公一愣:“啊?”
“不仅要送,还要送得风光,让所有人都看见。”柳容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本宫倒要看看,一个‘灾星’,拿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是娘娘,万一她们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柳容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那就让她们尺。尺得越多,将来摔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