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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和亲（第1页）

三月十八，巳时。

圣旨到了。

来的不是寻常传旨太监，而是御前大总管高公公，身后跟着两队羽林卫，阵仗颇大。

明黄的卷轴在他手中，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尚未展开，己让栖梧宫破败的院落显得更加逼仄。

青鸢脸色惨白，跪在沈惊澜身后，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

沈惊澜跪在队伍最前，垂着头，单薄的脊背挺得笔首。她今日穿了那身月白的新春衫，头发用樱花银簪简单挽起，脸上依旧带着病气的苍白，眼神却沉静得可怕。

高公公展开圣旨，尖利的嗓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大雍，兵戈暂歇，为两国黎庶计，永结盟好。大烨嫡长女惊澜，柔嘉淑慎，克娴内则，宜承此任。特晋封为安宁长公主，赐居兰台宫，享双倍公主份例，择日和亲大雍，钦此——”

安宁长公主。

好一个“安宁”。用她的远嫁，换边境的安宁。

栖梧宫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高公公尾音落下后的余韵，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高公公合上圣旨，看向依旧跪着不动、低垂着头的沈惊澜，眉头微皱，声音拔高了些：“安宁长公主，接旨吧。”

沈惊澜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恐、绝望或者哭泣。

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簇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去接圣旨，而是慢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摇晃，像是久病无力，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高公公，”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父皇……可还有别的旨意？”

高公公一愣：“公主此言何意？此乃陛下金口玉言，天恩浩荡……”

“天恩？”沈惊澜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带着浓重的讽刺，“将我囚于冷宫十五年，不闻不问，任人欺凌，是天恩？如今边关战败，急需一枚棋子去填那窟窿，便想起我这个‘嫡长女’，给个封号，便是浩荡？”

“公主慎言！”高公公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身后的羽林卫也上前半步，手按上了刀柄。

青鸢吓得浑身发抖，想拉沈惊澜的衣角，却被她轻轻拂开。

“慎言？我还需要慎言吗？”沈惊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森冷的刀锋，最终落在高公公脸上，“公公，你回去告诉父皇，告诉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