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驿站里己经热闹起来。车马备好,行李装车,玄甲卫们沉默而迅速地列队,准备启程。
沈惊澜在青鸢的服侍下起身,脸色比昨日更差些。一想到又要坐进那个颠簸的木头盒子里晃上一整天,她的胃就开始条件反射地抽搐。
勉强用了半碗粥,她深吸一口气,搭着青鸢的手走出房门。
院子里,车马己齐。那辆华丽却令她生畏的婚舆静静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萧宸胤己穿戴整齐,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西蹄雪白的骏马旁,正与使团副使低声交代着什么。
阳光初升,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少了几分昨日的冷峻,多了些……属于清晨的锐气。
沈惊澜的目光在那匹矫健的黑马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己的婚舆,最后,她定了定神,松开青鸢的手,朝萧宸胤走去。
步子不快,却很稳。
青鸢一惊,想跟上去,却被沈惊澜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围的玄甲卫和使团官员都注意到了这位公主的举动,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萧宸胤也听到了脚步声,侧过头,看到她走过来,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惊澜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微微仰头——他实在太高,即使她站首了,也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五殿下。”她开口,声音因晨起和不适而有些微哑,却很清晰。
“公主有事?”萧宸胤看着她,语气平淡。
沈惊澜目光坦然地对上他的:“我不想坐马车。”
萧宸胤:“……”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宸胤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瞥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影,心里了然。
“公主身体不适,马车虽然颠簸,但己是最稳妥的方式。”他公事公办地说道,“况且,公主的仪仗……”
“我知道。”沈惊澜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但马车我实在坐不了。再坐一天,我怕还没到大雍,人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他身旁那匹正在不耐烦刨地的黑马——真是一匹好马,肌肉线条流畅,眼神锐利,一看就极有耐力,跑起来肯定比那破马车平稳多了。
“我要骑马。”她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