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路途出乎意料地平静。
或许是因为萧宸胤那夜雷霆般的反击震慑了暗处的宵小,也或许是越靠近大雍边境,某些势力的手越难伸过来。
除了赶路累人,再没有出现刺杀或投毒之类的糟心事。
沈惊澜的日子,竟过出了几分奇异的“规律感”。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便启程。她如今己能独自利落地翻身上马,骑着温顺的照夜玉狮子,与萧宸胤的乌骓并行在队伍最前方。
起初大半日下来,依旧腰酸背痛腿抽筋,但渐渐地,身体适应了马背的颠簸,那些不适也减轻了许多。
青鸢心疼她,每晚都用热水和活血化瘀的药油给她揉按,沈惊澜自己也从空间偷渡了些效果更好的现代药膏,恢复得比旁人预想的快得多。
除了骑马,最大的变化,是她与萧宸胤之间的交流,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不再仅仅是“殿下”、“公主”这样生疏的称谓和必要的指令传达。
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只有马蹄声和风声作伴。
但总有那么些时候,或许是经过某处特别的风景,或许是看到某种稀奇的物事,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赶路赶得有些无聊,两人之间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话。
话题天南地北,没什么章法。
萧宸胤偶尔会说起大雍。气候温润,西季常青,都城永京更是繁花似锦,水道纵横,与北方大烨的干燥肃穆截然不同。
他也会提及西境边陲的风沙与异族,南境的湿热雨林与奇特物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的沉稳。
沈惊澜则很少提大烨皇宫,那对她而言没什么美好回忆。
她更多的是问。问大雍的风土人情,问宫廷规矩,问气候饮食,甚至问市井百态。问题琐碎,却透着一种对新环境谨慎的、步步为营的探知欲。
萧宸胤大多会回答,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偶尔,他会反问一两句,比如她喜欢吃什么,对大雍有什么了解,或者……对即将到来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沈惊澜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谨慎,将一个离乡背井、对未来惶恐不安的和亲公主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
但萧宸胤听罢,往往只是看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表象,看到她内里那颗冷静盘算的心。
他们很少提及那夜的刺杀,也绝口不提“利息”与“账本”。
仿佛那只是路途上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去了,便不再值得提起。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