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萧宸胤察觉她的意图,低声道,“你肩膀刚复位,固定着,乱动容易再错位。”
沈惊澜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肩和手臂己经被木棍和布条妥善固定、悬吊起来。手法很专业。
“你……”她抬眼看他,视线落在他苍白脸上的冷汗和肩头渗出的新鲜血迹,“你帮我接的骨?”
“嗯。”萧宸胤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感觉如何?疼得厉害吗?”
沈惊澜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但疼痛让她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扭曲:“还成,死不了。”她顿了顿,反问,“你呢?你的伤……”
【宿主,目标人物萧宸胤体内检测到‘幽昙’毒素,中和程度约40%,扩散速度减缓,但未完全清除。左肩外伤深及筋骨,失血过多,伴有感染风险。综合健康评估:中度危险。】流光的声音冷静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沈惊澜心头一紧。中毒?还是没听过的名字。
萧宸胤却没有回答她关于伤势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使强忍也依旧流露出痛楚的脸上,沉默了半晌,忽然问:
“为什么不松手?”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山风吹散,但沈惊澜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探究和审视,也没有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反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为什么?
当时的情形电光石火,哪里容得下思考为什么?
只是本能,只是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只是……那根名为“合作者”或“临时靠山”的弦,在那一刻绷到了极致。
但这话自然不能这么说。
沈惊澜眨了眨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和虚张声势的嬉皮笑脸,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关头,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松手?”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惊讶,“殿下可是我的‘保命符’,你要真掉下去了,后面那些豺狼虎豹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她试图用玩笑和利益计算来粉饰那一刻的真实动机。
萧宸胤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强撑出来的无所谓,看着她因疼痛而失去血色的唇瓣努力上扬的弧度。
心头那处从她昏迷时就一首隐隐作痛的地方,似乎又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