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人奎一听,马上检讨说是忘了当年在共产党里艰苦奋斗的作风。
谁知旁边有人听到了,一时间议论纷纷,连文强的堂弟文斐然也来问文强:为何要重用一个共产党?
为此,文强不得不召集大家训话,声明当前已是国共合作,团结抗日时期,今后不要再议论什么共产党不共产党了。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句容为日寇进攻南京必经之地,因此敌情十分严重。文强任命刘人奎为武装警卫队长,从收容到的别动队员中物色了40人,配备清一色德造快慢机驳壳枪,并嘱刘人奎与当地政府留守人员合作,建立起了治安巡逻队,昼夜轮番巡逻,不仅防谍、防盗、防投毒、防火,还要防谣言、防哄抬物价;又设立了难民收容站,凡有难民随到随收,由地方救济机关保证原则上供应一宿两餐,源源护送疏散到安全地区……
文强一行在句容停留的三四天中,就发现了几起投毒中毒案件。经他们查明,是日本间谍用金钱收买了无知农妇往水井投的毒。一次是农妇正在投毒时被巡逻队发现了,另一次是有妇女在公厕中发现一外地农妇身上捆有可疑布带,报告巡逻队后搜出布带中藏有若干小包毒药。
此外,每到夜间,句容城郊就跟淞沪抗战时的上海近郊一样,不时有信号弹腾空而起,显然是日谍已混入城乡,扰乱民心。
他们到达句容的第三天,日本飞机就前来进行侦察性轰炸、扫射,并空投了传单。文强因已有上海抗战的经验,早已将下属疏散到隐蔽处办公,没有遭到损失,也没有暴露目标。
就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文强将前方办事处成立起来,向镇江、金坛、浦东、常熟、无锡派出了五个收容小组,顶着冬日的寒风踏上征途,展开收容工作。
离开句容的前一天上午,忽然来了两个宪兵找到文强,说是最高长官要见他。文强带上刘人奎,随宪兵去到屋外附近一棵大树下,原来是冯玉祥将军盘腿坐在那里。
冯玉祥不但是前辈,还曾跟文强一起在陆军大学旁听过一周课程,算是“同学”。文强向他敬礼,并高喊了一声:
“副委员长万福!”
冯玉祥把手一摆,笑道:
“我从北战场到东战场视察,想不到战局的变化,竟使我来到了京畿门户的句容了。本想顺便考察一下模范县的治绩,听说县长不在,只有一位文长官在,想不到是你这位日本问题专家!”
他叫文强在他身边坐下。在冯玉祥身边还坐着十几个士兵。冯玉祥拿出一块大饼递给文强,幽默地说:
“我与这伙共患难的弟兄们,连日来都靠着它加一杯白开水,万事大吉。”
周围士兵们哈哈大笑。
文强拿着冷冰冰的大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退回去更不好。冯玉祥见状,伸手要收回。文强急忙起身敬礼道:
“报告副委员长,部下已经用过早餐了,你老人家赐的这块大饼,将在午餐时分发给前方办事处全体同事共尝……”
“批准备案了。”冯玉祥幽默道。周围士兵们又是一阵哄笑。
冯玉祥再次请文强坐下,要他谈谈对日作战的形势和前途。文强又把那天对唐生智所讲的话再讲了一遍。
冯玉祥听着,自言自语道:
“孟潇自不量力,有了老弟的一番话,他也好下台了。”
文强本想为唐生智作一番辩解,但想到冯玉祥只是自言自语,便没有说什么。
文强一行结束了在句容的工作,酬谢了地方人士后,于次晨沿溧水、当涂、芜湖一线往皖南转移。
他们沿途不断遇到敌机轰炸、扫射。
只见难民猬集,哀鸿遍野,满目凄凉。文强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吟成一首小诗:
饮恨朝朝只愧颜,国恩铭记寸心间。
沪江浴血连三月,举国兴师起九原。
我自南行求胜策,谁将东指复关山。
瞻前顾后深思久,不扫胡尘誓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