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学那会儿很流行这种带密码的日记本,用来记录坚决不能给第二个人看到的,独属于那个时期的女孩的秘密。
以防被杨敏芳推测出密码,沈词把日记本的密码设置成了宴舟的生日。
4月21日。
宴舟诞生于万物复苏的春季。
而他,亦是沈词明媚的春,无可取代的春。
“咔哒”一声,卡扣被轻松打开。
沈词随意翻了翻,手账本里夹杂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便签纸和小卡片都完好无损地黏在纸上,用来当成书签的丝带也在上次停留的那一页,证明没有人动过她的日记本。
她稍稍放了下心。
十七岁那一年,她和杨敏芳大吵了一架,杨敏芳还打了沈词一巴掌。只因杨敏芳在替她整理书包的时候发现了一封无名情书,一看就知是写给男孩子的情书。
她没有在情书里指名道姓,杨敏芳拿着那封信逼问沈词那个男生是谁,沈词不肯说,杨敏芳就打了她,还说要拿着这封信去学校问个明白,问清楚到底是谁家的男生缠着沈词不放。是沈词哭着苦苦哀求,就差给她跪下了,杨敏芳这才罢休。
那之后,沈词和杨敏芳的母女关系就再难转圜了。
她在情书和日记里写的那个人当然是宴舟,也只会是宴舟。
沈词原想将这些秘密一起带去学校宿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多少能安心一些。奈何一番整理过后,她发现想带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放在宿舍会更加不方便。
于是她买了个带锁的木箱子,暂存所有与青春有关的回忆。在她终于能够独当一面的这一天,带着曾经孤立无援的女孩一起开启新生活。
大概检查了一遍箱子,确认没有少东西以后沈词就把箱子合上了。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箱子,别的都不重要。房间里剩下的东西杨敏芳想扔就扔吧,总归她也没多在乎。
她叫了同城专送,当面叮嘱穿黑色工服的跑腿小哥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位置。
再次回到客厅,沈词发现杨敏芳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
李星染也回来了,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冲浪。
李星染见到沈词,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姐,好久不见。”
“嗯。”
沈词应了声,自己找位置坐下。
杨敏芳手里还拿着沾油的锅铲,她古怪地问:“你叫的快递员,寄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
沈词看见微信提示“揽收成功”的通知,“不是你说要把我的卧室改成杂物间,我把我要用的东西拿走了,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吧。”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搬?星染有一些东西是放在你房间里面的,万一你把她要用的也寄走了怎么办?”
杨敏芳皱了皱眉。
沈词的房间闲置了很久,甚至还私自上了锁,她叫开锁的师傅上门才打开的房门,把家里放不下的,特别是李星染的行李放在了沈词卧室。
她之前检查的时候也没见房间里藏有贵重物品,难道是漏掉了什么?
这孩子的心眼真是越来越多了。
“我寄走的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放心,我根本不会动你宝贝女儿的东西。”
沈词毫不客气地说。
“还私人物品,”杨敏芳斜眼看去,“你是我养大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掏钱买的,你哪儿来的什么私人物品。”
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沈词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一次从亲生母亲口中听见这种话,那时的沈词只觉得窒息,胸闷气短几乎要喘不过气。
然而如今她只觉得可悲。
要不是杨敏芳总是不经过同意就乱翻她的东西,她至于在自己家还要用带锁的箱子保存物品吗?
“如果你是诚心想和我算账,那我们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算一算,看看你在我身上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平静地回望过去,眼神仿佛在看不相干的陌生人。
杨敏芳被沈词的眼神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