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盯着她的背影沉思。
粥粥挣脱他的臂膀,小家伙跳下地毯,自己玩去了。
跨年夜,餐桌上只有沈词和宴舟两个人,粥粥早早就躲回了猫窝舒舒服服地打盹。
指针来到晚上八点半,沈词端起橙汁和宴舟碰了下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宴舟。”
“嗯,新年快乐。”
他没让佣人给沈词倒酒,毕竟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要清醒着度过才更有意义。
火锅吃到一半,沈词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这次是一条转账通知。
有人给她银行卡转了600,000人民币。
沈词呆住,夹起来的肥牛卷重新掉回麻酱蘸料碗中。能动不动就给她转这么大数额的人,她只能想到宴舟。
可是宴舟才给了她那张不限额的黑卡,而且要是宴舟给她打钱,他不会选择这个数字,他一般会选“520,000”或者“131,400”这种听上去带点浪漫色彩的数字。
她抬起脑袋,正想问宴舟这是怎么一回事,来自祁屿岸的聊天框在顶部闪烁。
祁屿岸:「小词新年快乐!」
祁屿岸:「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没提前了解情况就问了你那样的问题,一直想找机会给你赔礼道歉,但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问宴舟要了你的银行卡号发了个小红包。」
祁屿岸:「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一切顺利,和宴舟百年好合~」
沈词鼻子一酸,打字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好半天没动静。
贫穷算不上特别难以启齿的事情,最让她无法说出口的其实还是她根本不被爱的事实。杨敏芳和李儒年宁愿掏空全部家产也要在京市给李星染买第二套房,那房子仅仅首付就要200万。
无论是出国留学读一年硕士镀金,又或是在国内高翻院读研,总之50万是能搞定的。只要杨敏芳愿意给李星染买稍微小一点的房子,家里就能省下这50万来供沈词接着念硕士。
但他们没有。
她的亲生母亲自从她大学起就再没给过一分钱,她又怎么会奢望读研追梦呢。
她的家算不上很穷,可她得到的爱,得到的精神慰藉永远都是匮乏的。
这才导致每当有人问起“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呀?”“诶你父母都不帮你一把的吗?”“你怎么不出国留学呢”……
沈词都只能回答“因为没钱”。
有些人听见她的回答会讪讪地转移话题,有些人还会追问“家里没钱你是怎么想到学语言的”。
但没有一个人会像祁屿岸这样诚恳地道歉,会说“不好意思,戳中了你的伤心事”。
她强忍着心头那股酸涩,小声说:“屿岸哥问你要我的银行卡号,你怎么还真给呀……屿岸哥又不了解情况,他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也没往心里去,这我们当时不是都说好了吗?”
她这么一说,宴舟知道祁屿岸刚才转账赔罪了。
他淡定地往沈词的小碗中夹了一块鳕鱼柳,问:“他给你发了多少钱红包?”
“整整60万。”
“这么少?”
宴舟拧眉,“堂堂祁大律师这么小气。”
沈词瞪大眼睛,“60万,不是16万,也不是6万。”
“我听见了。”
宴舟看向她,“60万还不少?也就他一下午的律师咨询费。”
“……”
她没话说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屿岸哥把钱收回去?”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收着吧,本来就是他欠你的。他那么闲,你就当他打了一下午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