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揉揉她脑袋,“这是你的人生议题,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吹风机被放到一边,他将小姑娘抱回腿上坐着。
“你只要记得无论在哪里,我是你最大的靠山,宴家所有资源任你取用。”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尽管去做你想做的。”
他的承诺听上去像亘古不变的誓言,一字千金。
沈词鼻尖一酸,点头,“好,我会考虑的。”
他啄了下她唇角,笑说:“真乖。”-
宴舟提供了工作之外的另一种选择,他白天去公司,她窝在家里想这件事。
这个提议像是有人用刀片在密不透风的真空袋划了一个非常细小的口子,看似牢固的防御实际早就岌岌可危。
念头一旦滋生,就再难以消解。
她想出国留学吗?
怎么可能不想。
高不可攀的奢望变成一条通天大道在她脚下铺开,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可她又舍不得宴舟,英硕学期再短也要近一年的时间,她不想和宴舟分开那么久。
沈词心中摇摆不定。
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如果真要和他异国一年,这期间有人想趁虚而入该怎么办。
赵蓁意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宴舟身边从来不缺伺机而动的女人。
她不是对宴舟没信心。
她是对自己没信心。
时至今日,她仍旧没想明白宴舟为什么会爱上她,难道真就是人们常说的日久生情?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普通。
平平无奇的相貌,普普通通的家世,平淡无趣的性格,丢到人群里很容易就找不到了。
宴舟为什么爱她,又凭什么爱她?
当下的事实证明了他的真心,但将来呢?她出国以后的事情呢?这些谁又能说得准,谁又能给她保障。
就连留在他身边,她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争分夺秒地占有,唯恐下一个瞬间他就消失了,一切只是她臆想出来的梦境。
沈词不喜欢自己这样敏感拧巴的性格。
生日前夕,宴舟那番真情剖白掷地有声,那一刻她也的的确确动摇了。
只不过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旧思维,又怎会因为几句好听的话被连根拔起。
她想要更多。
她需要更多。
宴舟回来时,沈词还在对着ipad发呆,那上面是几所国外名校的标志性建筑图片。
以她的学历和工作履历去这些学校都没问题,无非就是读哪一所,念哪一个专业。
“又没让你立即做选择,这么纠结干什么。”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张姨,来到小姑娘身旁坐下。
“宴舟。”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模样委屈的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她闷闷不乐地说,“如果我出国念书,我们就得分开一年,一年太长了,我不想离开你那么久。而且……”
“而且什么?”
他轻抚她的发,鼓励她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