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钢铁誓言
日子过得飞快,说话之间,特种工程兵7169部队十万大军,在司令兼政委陈东权上将的率领下,开进场区,在青山头周围安营扎寨。原来额济纳旗政府的一排土房,成了陈司令的办公室和靶场工程建设指挥部用房。紧接着,尤金柯夫也率领苏联专家组进驻场区,帮助靶场进行试验设施的选址和设计。铁道兵10师也从鹰厦铁路的施工现场急驰河西走廊清水镇,开始了靶场专用铁路线的勘测设计和施工。
1958年4月下旬,齐啸天司令和侯智真政委来到青山头下的绿园。这里原来是额济纳旗的旗政府所在地,凌利峰前段时间带领王来喜、白翠冠等人进场,已经组织了旗政府和牧民的搬迁,现在成了7169部队的机关驻地,原旗政府办公用的土房成了7169部队首长办公室兼宿舍,另辟出西头三间作为贵宾招待用房。说是贵宾房间,也就是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张两斗桌子和一把木椅子,另配一个水桶、一个脸盆和一个暖水瓶。齐啸天、侯智真一个住一间,随员住在大帐篷里。齐司令、侯政委住下后,迫不及待要走走看看,凌利峰和王来喜陪着他俩,一起走出了房间。
“变了,大变样了。”齐啸天跨出门口,看到一排排的干打垒即将完工,南面支起十几排帐篷,汽车穿梭运送着建筑材料,钻机正在轰隆隆钻探取样,人来车往,繁忙紧张的场面一下子把这个原本寂寞荒凉的戈壁滩,搞得热火朝天。他大声地对侯智真说,“这里就是原来旗政府所在地,内蒙的旗相当于内地的县,我上次来的时候,就一排土坯房。想不到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山头!”侯智真指着北面,脱口而出。他经常听齐啸天、凌利峰说到青山头,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它的尊容:在平坦的戈壁滩上,青山头犹如一只威武雄壮的猛虎,仰起高高的虎头,目空一切地对天长啸。侯智真惊叹一声,“多么威猛啊。”但再仔细看,老虎身上斑斑剥剥全是**的岩石,连根“毛”都没有。侯智真不禁叹息,“猛虎无食,只能饿毙。可怜啊,可怜!”
“正是。”齐啸天也回忆起勘察时第一眼看到青山头时的感受。他看了看表,说,“现在离晚饭还有三个小时,要不要爬上青山头,感受‘一览众山小’的滋味?”
“走。”侯智真今天兴趣很高,欣然同意。
爬山走路是齐啸天的强项,年轻有为的王来喜更是健步如飞,侯智真曾经是军区的篮球队员,也不在话下。几个人说说笑笑,不大工夫就爬到了半山腰。王来喜噌噌几下,撒腿跑到最前面,第一个登上山顶。接着,齐啸天、侯智真也跟了上来。最后登顶的是凌利峰,他上来后一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脸色发白,喘着大气,到底是年纪比他们大几岁。
侯智真站在青山头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东南方向一座形若恶狼的山头,他问王来喜:“那叫什么山?”
“狼心山。”
侯智真唔了一声,心想真的像一条恶狼。在青山头和狼心山之间,他看到了一条小河,心想那肯定是有名的弱水了,一问果真就是。只见弱水河在青山头东面山脚下由南向北逶迤而过。狼心山横卧河东,青山头镇守河西,虎狼遥相呼应,甚是了得。越过狼心山往东远眺,巴丹吉林大沙漠隐约可见。南面,戈壁荒滩上生长着稀疏的胡杨林、红柳丛,间或有几片芦苇和芨芨草在风中摇曳。往北看,呈扇形开口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开阔平坦,一直伸展到遥远的天边。青山头西面是一条两公里的平川,过了平川有两座二三十米高的山包,山包后面是连绵不断、起伏不定的山脉。侯智真问:“西面叫什么山?”
仍然坐在石头上喘气的凌利峰抢着说:“马鬃山。从这里一直往西,绵延七百公里,鸡巴毛没一根。上次勘察我走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碰到,倒是遇到了四五群黄羊。”
侯智真突然大声对齐啸天和凌利峰说:“你们看,此地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齐啸天一听,哈哈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凌利峰哼了一声,说:“政委,你的观点过时了。”
侯智真反问道:“过时了?”
凌利峰望了侯智真一眼,说:“勘察时,齐司令和我都是这么说的,结果被大白兔一顿嘲讽,我们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就连平副总长都好没面子。”
“怎么回事?”侯智真望着齐啸天、凌利峰问。
“说来话长。”随后,齐啸天和凌利峰你一言我一语给他们讲起了到额济纳旗勘察第一天发生的一段故事。
1958年1月27日,冒着零下33℃的寒冷,导弹靶场勘察组两架直升飞机从南向北飞来,绕青山头盘旋一周,于12时42分,徐徐降落到绿园的一块平地上。
安顿完毕,大家不顾劳累,就吵吵嚷嚷往青山头冲去。齐啸天像个灵巧的狲猴子,第一个登上了青山头。
齐啸天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望去,为眼前的地形所震撼。他从紧随其后的王来喜手中接过望远镜,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细细察看一番,发现这里是个不可多得的绝好战场。登时,他大声喊了起来:“这是一块打阻击战的绝好战场!”
随后上来的将军们,也异口同声地说:“真是块打仗的好地方!”
看见中国将军们齐声喝彩,苏联顾问组组长尤金柯夫中将疑惑地问身旁的女翻译上官彩真:“他们喊叫什么?”
上官彩真欣喜地对他说:“齐将军称赞这是一块打仗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