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钻到我的被窝里来了?你的脚太冷了。”
“挨到一起暖和点嘛。”听起来,说话人冻得声音有点发抖。
又传来刁弋新的说话声:“领导也不知怎么想的,房子没盖好,就把咱拉来。”
“不是说7169部队10万大军在这摆战场吗,建的啥子嘛?”
又是王来喜的声音:“不就是冷一点吗?靠过来一点。叫你不要脱衣服睡,你偏偏不听。”
“我还是起来穿上衣服,戴上皮帽吧。真的太冷了!”
古珞兵是值班员,他咳嗽了一声,说:“好了,睡吧,不要说话了!”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再说一会儿也可以,等我尿尿回来就不许再说了。天冷就是尿多。”说完,古珞兵爬了起来。
刁弋新对他说:“穿好衣服,别把鸡巴冻掉了。”
古珞兵嘿嘿一笑,说:“我有先见之明,就没脱衣服。”说完闷着头往门外走去,一下子撞到了英勇飒镝身上。他猛一抬头,看见中队领导都在,忙不迭地喊道,“中队首长驾到!”
英勇飒镝、许锦川、刘兴龙跨进庙堂,一股混杂着脚臭味、狐臭味、屁臭味,连同疲惫、躁动、牢骚、疑惑、兴奋和新奇的气息,一下子从门内冲了出来,呛得英勇飒镝和许锦川直咳嗽。许锦川用手电一照,只见地下密密麻麻躺着四十多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中队领导进来,躺在门口的刁弋新和王来喜赶忙起来。
英勇飒镝关切地说:“别起来,小心着凉。”
刁弋新笑着说:“没事,咱没脱衣服。”
许锦川皱着眉头问:“冷吧?”
“冷——”刁弋新拖着长长的腔调说,“不过,咱们人多,挤在一起也就暖和了。”
“我问了端木艳娇,现在室外温度是零下17度。”刘兴龙看到不少人戴着皮帽睡觉,爱惜地对王来喜、刁弋新说,“明天,你们把窗子和墙上的窟窿堵起来,用块布把门也挡上。”
王来喜站了起来,甩了甩胳膊,说:“这点苦算啥,和红军爬雪山相比,不知强多少倍了。”
指导员赞赏地说:“是的,来到这个地方,得有吃苦的准备。”
刁弋新嘿嘿地笑着说:“不瞒指导员,咱就没有准备。在车上听说场区建设得那么美,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谁知竟然把咱拉到这么个鬼地方。”
许锦川瞪了他一眼,说:“净瞎扯。不拉进来怎么搞试验?这疙瘩是冷了点,但也不像你们刚才说得那样凄惨。”刚才要不是英勇飒镝拉住他,许锦川早就进来把他们训一顿了。
英勇飒镝用脚轻轻地捅了捅刁弋新。刁弋新朝王来喜努了努嘴:“这话不是咱老刁说的,是王来喜在车上吹的。”
王来喜憨厚地笑了笑,说:“俺也不知道房子没盖好嘛。”
指导员嘿嘿一笑说:“你这个小刁啊,疤喇眼做梦娶西施——净想美事。告诉你吧,我们为什么要进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有我们的事业,有我们的工作。毛主席说,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那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着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的。我们就是来克服困难的,没有困难要我们来干什么?”
待中队领导离开后,刁弋新踢了王来喜一脚。“都是你,吹得天花乱坠。”刁弋新话音刚落,咚地放了个响屁。
“老刁,有意见也不必用屁股提啊!”古珞兵说完哈哈大笑。接着全屋的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