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帮郗祁生找眼镜呢。”柯美玫摸到了眼镜,一把塞给郗祁生,起身带人跑步去了观测场。
“哗——”西北角的一顶帐篷被刮倒了。
“快起床,打上背包。把武器弹药看管好,把自己东西看好。”许锦川冒着狂风,到各个分队帐篷前一遍一遍地大声呼喊。
“嘶——”一分队的帐篷被撕开了。“不要乱动,都坐在自己的背包上,用布条堵住枪管。”刁弋新大声地吩咐着。
“呼——”女军人的帐篷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帐篷里发出一阵阵尖叫声。“不要乱!抱住自己的被子,挤紧点,都蹲下。”许锦川赶过来对端木艳娇大声喊。
“哎哟!”一名女战士被一阵狂风连人带被子卷了起来,一下子刮出去好几米。正在赶过来的副指导员丁书元一把将女战士抱住,大声说:“快蹲下,背着风蹲下。”
“嘶——”炊事班的帐篷被风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接着像水库决口似的往里灌沙子,灌得几名炊事员眼睛都睁不开。
炊事班长一边大喊着指挥大家护卫好炊事用具和粮食,一边用被子盖住副食品。两名炊事员像两尊泥塑像,死死地趴在主食堆上,面袋上面盖着他俩的棉被。
司务长跑过来,大声喊叫:“炊事班长,快带人过去看住锅碗瓢盆,把水缸盖严。”
“是。”炊事班长让身边的一名炊事员把副食品看好,随后叫上三名炊事员跑到当伙房用的那个帐篷,只见门已被吹掉。两名炊事员一个箭步,跃到两个大水缸前,水缸盖已被风卷走,他俩全身趴在上面,紧紧地护着水缸。
炒菜的炊事员直奔调料箱,一看食盐、胡椒粉、五香粉全吹翻了。他哭丧着脸,这可怎么炒菜!再一看,食油瓶也吹倒了,不过幸好油没有洒出来。他把三瓶食油护得紧紧的,生怕风再把它夺走。
这时候,风的呼呼声,沙子的敲击声,帐篷被吹倒的哗哗声,物品撞击发出的乒乓噼啪声,人们的喊叫声,成了一曲天籁合奏曲。但在这种不和谐的合奏曲下,人们享受的不是天籁之美妙,而是一种恐怖,一种惩罚。
发射中队官兵们在黑夜中和沙尘暴搏斗了两个小时,天总算慢慢亮了。中队领导把分队长召集一起,简单地听了各分队的情况汇报。全中队的15顶帐篷,被刮跑了4顶,刮倒了5顶,撕裂了3顶,掀掉顶部1顶。许锦川、英勇飒镝、刘兴龙和丁书元四位领导,看着东倒西歪的帐篷和疲惫不堪的官兵,内心比昏暗的天空还要阴沉。然而,他们没有把这种阴冷的气色流露出来,毕竟他们是经过战争洗礼、见过无数惨烈场面的指挥员。
英勇飒镝问风有多大,端木艳娇说最大风速41米秒,比12级台风还厉害。
“这疙瘩的老天爷呀,要考验咱们了。来吧!我们接受挑战。”许锦川啐了口沙子,虎着脸对八名分队长说,“回去做两件事:一是收拢各自的物品,二是修复帐篷。”说完转身问端木艳娇自己能不能修。端木艳娇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心里没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没问题。许锦川从心里爱怜她,也知道她的分队女兵多,男兵少,便让王来喜抽人帮她一把。
端木艳娇回到女兵帐篷,还未等她说话,新兵赵兰慧扭扭捏捏地对她说:“分队长,俺的……唔……俺……”
“俺什么?”端木艳娇不耐烦地问她。
“俺的那个……不见了。”赵兰慧低着头说。
“看你,怎么一场风沙把你刮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几个女兵神秘兮兮地笑起来。柯美玫走过来,诡秘地在端木艳娇耳边说,赵兰慧的秘密用品被大风吹到爪洼国去了。
“赶紧找去啊!”端木艳娇一听,也笑起来,“不管谁的,统统收回来。”说完,她也翻看了自己的用品,发现她的个人卫生用品也吹跑了。突然,柯美玫大声喊叫起来:“不好了!气象观测记录本刮跑了。”
这可是个大事,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过去从来没有气象资料,发射中队进驻后,气象分队立即建立了气象观测站,才第一次有了逐日记录的完整气象数据。这些资料是他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啊!端木艳娇当机立断,派柯美玫和赵兰慧把记录本找回来。
柯美玫和赵兰慧撒腿就跑出了帐篷。跑出几步,赵兰慧又折回来,问要不要把自己的卫生用品捡回来。
“找记录本!都什么时候了,还顾那些破玩艺。”端木艳娇刚说完,又改口说,“碰上也顺便捡回来。”
半小时过去了,柯美玫和赵兰慧没有回来;一小时过去了,她俩还是没有回来。焦虑不安的端木艳娇又带着两名女战士冲了出去。端木艳娇顺着刚才柯美玫和赵兰慧跑出的方向,一口气跑出了三四公里。她们四处张望,急得大声呼喊,然而那怒吼的风声,把她们的喊声掩盖得毫无声息。
“咱们分头去找吧?”
“不行,那样太危险。”端木艳娇说完,拉扯着她们俩,继续朝前搜索。
“那边有人。”
在左边一百多米远处,模模糊糊现出了人影。端木艳娇奔跑过去,终于看到了柯美玫和赵兰慧。她俩身上挂着红的白的黄的蓝的花的男的女的裤衩和内衣,还有一件男军衣两条军裤一顶皮帽,正艰难地一步步顶风往回走。柯美玫见到了分队长迎接她们,从怀里掏出两个记录本,使劲地朝端木艳娇晃了又晃。端木艳娇迎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疲惫不堪的两位战友。
柯美玫边走边对端木艳娇说:“我俩出门不远就发现了一件短裤和一个乳罩,然后就顺着风向,走了大概两公里,找到了第一个记录本。我们继续朝前走,沿途一会儿捡到一件内衣,一会儿拾到一条短裤,最后在一个乳罩旁边,找到了第二个记录本。分队长,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我一看时间已经很长了,其他东西就去他的了。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还准备继续朝那边走呢。”
端木艳娇不无担忧地说:“要是再往右偏,不知拐到哪里去了。”
她们往回走了一段,迎面来了几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许队长带人寻找她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