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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关夜雪落无声(第2页)

他想到了这一协川军,由川军他又想到了罗长倚。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嗵地一声,突然驻步。这时,他才明白,困扰自己半天的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是罗长倚。直觉再次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一协川军交到罗长倚手中是天大的错误。

唐太宗有句名言,“民可载舟亦可覆舟”,强调了看似不起眼的黎民百姓的厉害。引申过来,在这个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候,率领手握枪杆、足有万余人川军的统帅简直就是一个骑上老虎的驯兽师。罗长倚能驯服这只虎吗?回答是否定的。

赵奢清谈误国误军,罗长倚还不如赵奢。他不仅夸夸其谈,无实际能力,表里不一。而且,最为致命的弱点是,这个人心胸狭隘,口是心非,利欲薰心。若罗长倚仍然是过去的罗长倚,还不误事,但他现在是一协之长就非误事不可。拿他同钟颖相比,钟颖虽年轻幼稚,但这协川军是钟颖带出来的,且钟颖为人宽厚,部下官兵对他有相当的感情。钟颖无故被贬,罗长倚接任协统,这本身就在川军中引起强烈不满和义愤。罗长倚对此不知引导,作出表率,化解矛盾,而是在川军内大搞小集团,集中权力,重用他从拉萨带来的一帮人。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这样行吗?绝对不行!

这一路上之所以风平浪静,是因为有自己压阵,而自己一旦离去,罗长倚压得住吗?川军中会不会出事?况且内地的革命组织会不会已经波及进入了这协川军?但是,事已至此,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况且朝廷有令,川军进藏后听令于联豫,自己只是将这一协川军送到此为止!

也许自己这是多虑了吧?“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但愿如此,他开始宽慰自己,。

“嚓嚓嚓!”万籁俱寂中,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是凤山来了。因为大帅吩咐过,凤统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让凤统近,不必禀报,因此帐外卫士长刘彪在和凤山打过招呼后,帐帘一掀,凤山进来了。

“钦帅!”凤山对大帅作礼、禀报、请示:“部队开拔的一应事宜都好了,明早什么时候起程?”:。

“明早五时造饭,六时起程。”大帅想了想,嘱咐凤山:“万万不可兴师动众,让罗长倚他们不要来送行。川边两军,好些都是川人,有不少还是老乡。如果川军前来送别,不仅兴师动众,还容易感时伤时,徒生伤悲,嗯!”

凤山得令,就要去时,这才发现,不知为什么钦帅神情有些怔忡,穿得也单薄,便不无关切地说:“钦帅,时辰已经不早,明天还要赶路,请钦帅息了吧,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赵尔丰这才注意到凤山披了一件大氅,头上身上都是雪。

“是,”凤山说,“雪还下得大。”

“时序快进五月了。”赵尔丰不由感叹:“内地这个时节已是绿荫草长,黄莺乱飞,一派浓浓的春意。而这里还在下雪。”说着踱了两步,嘱咐统领凤山:“注意部队官兵,不要冻着了。”略为沉吟后,又说:“除了路上必要的物资,一应军需,都留给川军。我们是往内地走,越走越好。人家往里面走,越走越苦,虽说拉萨好些,也很有限。”

风山一一答应照办,去时,用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看了看赵尔丰,有些惊异。平素说话做事刀切斧砍,被一些人称为“屠户”的大帅,今夜却是少有的慈祥,像个宽厚的长者。

凤山前脚走,来龙后脚出来,说钦帅,诸事已毕,请钦帅请进内帐安息。

赵尔丰点了点头。他们前后相跟,进了内帐。摇曳的烛光中看得分明,这间不大的内帐里,帐壁厚厚的,地上铺着腥红地毯,给人一种安全感、舒适感,处处洋溢着温暖舒适的家庭气氛。可能是考虑到大帅的睡觉习惯吧,帐中铺了一张床。这床很特别,显然是根据女主人的理解和战时的考虑而制作的——很大很矮,没有床沿;**一床鸭绒被已经铺开,揭开一角。看来既轻便又暖和,像是“洋人”睡的席梦思。

稍隔一段距离,席梦思前面,地上有个小小巧巧的藏式火炉。火炉上,红宝石似的火苗舔着一个做工考究的鸡锡铜茶壶,壶嘴上喷着酥油茶的香味。来龙替大帅脱了外衣,让大帅坐在了**。内帐里温暖如春,脱了外衣大帅着一件薄薄的湖蓝色绸缎夹袍,很惬意地盘起腿来,脸被炉火烤得红晕晕的,人都年轻了一轮。

来龙这就将一个矮腿茶几摆在大帅身前,再将一个锃亮的银碗放在茶几上。上前一步,提起从弯弯尖尖壶嘴里喷出热气腾腾喷香酥油茶的铜壶,上前一步,给大帅上酥油茶。随着来龙弯着的腰逐渐直起,手中的铜壶缓缓上升间,一道优美的弧线,喷着热气,溅着香味,注满了赵尔丰面前的银碗。她将壶放回火炉,返过身来,弓下腰,双手把银碗举过头顶,献给大帅。赵尔丰从她手中接过酥油奶茶,一饮而尽。

大帅一连喝了三碗,脸上浮现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红晕。他有些热了。来龙这就给大帅做糌粑――她在一个银碗里放上半碗青稞面,掺上酥油和奶茶,用手灵巧地在碗中团出一个个胖胖的糌粑;然后又躬身上前,双手把银碗举过头顶,让大帅喝酥油茶,吃糌粑。

在温暖如春的帐房里,为大帅忙上忙下的来龙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丝质薄藏袍,腰上系了一条宽宽的红色绸带,这就把她的动人美妙之处暴露得淋漓尽致。她的身材颀长健美;腰肢细细的,胸鼓膨膨的,臀部圆圆的。一副漆黑的眉直插鬓角,一双玉髓似的黑眼睛显得既有灵气而又坚毅。她带着微笑,那红玛瑙般的脸,在红宝石似的炉火映照下,非常动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动人的,只有年轻、健壮成熟漂亮女性身上才有的特有的温润动人气息。

赵尔丰的心不禁猛烈跳动起来。“睡吧!”习惯熬夜的大帅,故意打了一个呵欠,表示他想睡。来龙这就上前为大帅浣衣脱靴;大帅乘机伸出有力的臂膀,将来龙的细腰一搂一抱……

一缕晕黄的烛光随之熄灭了。帐中那张“席梦思”似的大床大动一阵后,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只有纷纷扬扬的,大片大片的雪花绵绵不绝地洒落在帐篷上,发出持续不断的、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曙光撕破夜幕,阳光照进山谷。

“嘀――嘀――哒!”边军的军号吹响了,一声比一声高亢,一阵紧接着一阵。大雪在天亮前停了,太阳刚出来,满地光明。灿烂而无热力的金阳照在号兵那飘着一束火焰般的飘拂着红缨的军号上,反射出炫目的光彩。

三营边军排成两路纵队,向东开拔了。尽管大帅打过招呼,川军官兵不必前来送行,但是,闻讯的川军官兵还是自觉前来送行――他们夹道两边,排出一两里地,向月来在战斗中与之结下深情厚谊的边军官兵频频挥手、声声道别。两军基本都是川人。一时,互道珍重声,托人带信声……声声盈耳,老乡别老乡,两眼泪汪汪。有的官兵,本是街坊邻居、同乡村里,一旦作别,大有生离死别之感。场面很是凄侧感人,好在这个场面很快过去了。

三营边兵沿川藏线绕过不多几幢破破烂烂的藏房,工布江达就算过了。

赵尔丰身穿得胜褂,骑“追风青骢”雄骏,走在大队中列。管带纪得胜在前开路,凤山在后押阵。卫队长刘彪率卫队簇拥在大帅前后,注意护卫。来龙骑一匹枣红色骏马,本来走在大帅旁边,因为罗长倚坚持要送大帅一程,就懂事地稍稍掉后了一些。

照例是说些套话。赵尔丰知道这不过是罗长倚履行的一种礼仪而已。觑一眼身边这位清客,不由一惊,罗长倚脸色很霉气,想到自己的担心,不由问他的原因。

“昨晚我老做噩梦。”罗长倚似乎还沉浸在噩梦中,怔怔地说,“梦见有人拿刀一直追杀我,现在头都昏昏沉沉的,大帅见笑了。”

赵尔丰闻言不由一惊,不由将马缰一勒。这时,部队转上了大路。

“大帅,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恕长倚就不远送了。”罗长倚勒马,垂首,拱起双手。赵尔丰知道,罗长倚这是要演长亭把酒话别一出了,便勒过“追风青骢”同他一起出列。

看赵尔丰要下马,已滚鞍下马的罗长倚赶紧拦着,“大帅!大帅不必下马了。”说时,手一挥,早有一个跟在他跟前的清秀弁兵将一个红漆托盘送至马前,里面有两个装满青稞酒的白瓷描红景德镇酒杯。罗长倚端起一杯,捧到大帅手上。自己再端起一杯,趋前一步,举至眉头,望着马上的赵尔丰,说:“祝大帅一路顺风,回到成都,就任总督,马到功成!”

“彼此,彼此。”赵尔丰客气一句,在马上同罗长倚一饮而尽。赵尔丰在将酒杯放回托盘时,似有不忍,嘱咐一句:“长倚,此地离拉萨虽已不远,但非常时期,你也要事事小心,处处留意。个人事小,朝廷事大。总以社稷为重。”看罗长倚咀嚼话中意味的样子,再郑重叮嘱一句:“川军前营管带陈奇珍是你的湖南老乡。其人有勇有谋,且为人正直,在军中还得人心。一旦有事,可堪信任重用。”注意看去,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挂在罗长倚那张清白脸上。赵尔丰不由长叹一声,不再说一句,勒转“追风青骢”雄骏,蹄声嗒嗒,扬长绝尘而去。

就在赵尔丰率三营边军离去的当天下午,新任川军协统罗长倚在大帐里宴请管带以上的军官,共二十来人。请神容易送神难。哎呀呀,赵尔丰终于走了,自己这个川军协统该当当家了!在这个宴会上,罗长倚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人事任命,组成自己的贴心班子。

毕竟是军人,刚五点钟,军官们都准时来了。

帐篷很大。但要摆六、七张桌子显然还是局促了些。邱春林决定,沿袭常见的戏台上番军设宴方式,在地上铺地毯,主客都坐毯上。罗长倚是主帅,面前摆一张赵尔丰用过、留下来的还算精致的短腿矮几。待王方舟和标统、管带们按官位大小依次盘腿入坐后,罗长倚很有气魄地手一挥,弁兵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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