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坠入梦境不久,清醒的那一刻,‘母亲’看到了她的错愕,原来不是幻觉吗?
可就算不是幻觉,虚构的人物怎么会再见,还能像这样沟通呢?
面对一模一样的面容,真希看着那双明亮坚毅的眼睛,犹豫道:“是,我母亲的名字是瑠火。”
“看来我没有猜错。”瑠火脸上的笑意加深。
问题太多,真希简直不知该从何问起。
熟悉动作话语中,始终夹杂着一点陌生,她不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才好,索性含糊省去了:“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
瑠火思考片刻:“如果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活着的人一半,死后的人在另一半,这里大概是某种夹缝,才能同时容纳你我。”
真希还是疑惑:“是因为我快死了吗?”
“你还活着,”瑠火肯定道:“不能久待,稍有不慎或许就会跨过这条分界线,我是已死之人,没那么多顾忌。”
所以才执着地要叫醒她,真希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奇遇’,就当还是在做梦吧。
“去世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跟在你身边,但就像他们发现不了你,你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瑠火托起她的手,像是要看清她皮肤的纹理:“最后我去看杏寿郎时……没想到你还在,或许是离得太近,连同我也被带了过来。”
“不过,似乎停留不了太久,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真希抬眼,忽然发现她的腰部已经在变透明了,好不容易躲过在梦中直面母亲的死亡,如今却又要以这种方式,眼睁睁看着她消亡。
她想起战斗中听见的声音,那时候,是这个‘母亲’在说话吗?
真希不禁悲从中来,没办法将这似真似假的世界全然当做虚幻。
像是看穿了她的烦恼,瑠火靠近,伸手抱住了她:“不用难过,我只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怀抱、声音、味道,都和妈妈一样。
真希抬手回抱,闷声道:“我知道了,母亲。”
抱住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下一刻,真希手心的触感一空,半透明的肩膀已经触碰不到了。
瑠火松开她,朦胧的身躯,神色难辨,唯有看向她时满目欢喜:“我还有一个这么棒的女儿真是太好了。”
接着,她在真希右眼落下鹅绒般的一吻:“战斗辛苦了,你做得很好,你真正的‘母亲’还在等你。”
“你,杏寿郎,千寿郎,要努力活到变成老爷爷老奶奶的年纪啊。”
瑠火最后的轮廓在空气中消散。
真希垂眸,摸了摸眉眼处微弱的触感,仿佛有什么要从这里长出来。
她视野一黑,光和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整个人便如堕入虚空般往下坠去,漫无止境般的失重感缠绕在每一寸指尖。
直到,体内传出一声树木干裂般的咔嚓声,她骤然停下,身体难以控制的躁动起来。
真希试图伸手缓解,可她的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越是挣扎,神经越是发出惊恐的悲鸣,刹那间,她就像被强制关机般,昏死过去。
……
“呼——”神崎葵长舒一口气,转向身后:“忍大人,体征平稳了。”
“我知道了,”蝴蝶忍直起身体,额头闷了一层薄汗:“我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
“忍大人,请用。”小清递上消毒过的毛巾。
“谢谢,”蝴蝶忍笑着接过,擦干净脸:“他们该等急了,把小真希送回病房吧。”
小清,小澄,菜穗齐声道:“好的!”
几人有序分工,一边收拾清点治疗室的器具,另一边将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人推出去。
蝴蝶忍摘下手套,换回蝶翅图案羽织,其他人陆续退了出去,她收起嘴角的弧度,神色稍显忧虑。
她转身推开窗户透气,刚将真希断裂的骨头,和错位的关节复位,大概要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康复,治疗临近尾声,真希的心率直线上升,好在有惊无险的稳住了。
外伤方面,蝴蝶忍还是有几分把握,她担心的是那条娇贵的神经。
要等真希醒来才能确认了,她吐出一口浊气,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