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对著沉默的夏林说道:“你到底在看什么?要玩就玩,不玩就走,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夏林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契约的某一页上。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夫人,我觉得————你们还是太低估安琳夫人的胃口了。”
他將契约翻到后面,指著第48页,一项被夹在冗长条款中,毫不起眼的附加条约。
“为保证各贵族领地在此期间的稳定与繁荣,贵族成员服刑期间,安琳·奥古斯都夫人有权指派专业人士代为管理,直至回归。”夏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什么?!”罗莎琳德夫人如遭雷击,一把抢过契约,死死地盯著那行小字。
“你们不会真以为,安琳只是想羞辱你们吧?”夏林冷笑,“她要的可不只是你们的身体和尊严。”
“布雷沃王国的制度,剑爵对乡下贵族的控制力不强,贵族们对各自的领地拥有极高的自治权,对吧?”夏林解释道,“各个家族之间虽然没什么紧密的联盟,但几百年来也形成了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在大城市里,强大的商人工会甚至能和领主分享权力。大家各管各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罗莎琳德点头,这是贵族们从小就学的常识。
“但安琳打破了这个平衡,”夏林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她派人去暂时管理你们的领地,扶植傀儡,分化拉拢。失去了核心家族成员的领地,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的军队,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夏林继续道:“失去了家族核心成员,又没法赎身,你们那些远在乡下的家臣和亲族,面对安琳夫人派去的管理者和她扶持的傀儡,又能抵抗多久?你们不知道吧,最近几个月,好几个乡下领地都闹过事,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消息根本传不进首都。”
报纸上面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標题写著:《爱丽加尔家族领地完成权力交接,新任管家承诺带领领民走向繁荣》。
“这是————艾莉丝她们家————”罗莎琳德夫人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以为忍十年就能回去继承家业?”夏林摇头,“十年后,你们的领地早就改朝换代了。
甚至不用十年,可能三年、五年,你们的家族就会被彻底遗忘。”
“不————不可能的————她怎么敢————”罗莎琳德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扣出了血痕。
但那愤怒很快就变成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力。
她以为的忍辱负重,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安琳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们留任何活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声的哭泣。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夏林静静地等著,让她发泄。
良久,哭声渐止。
“如果,”夏林突然开口,“如果你能联繫到老家的人,你有把握把那些傀儡解决掉吗?”
罗莎琳德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带著哭腔,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厉:“那是自然!没有人愿意將自己的领地拱手让人!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也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她看向夏林,看到了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格外认真的眼睛。
“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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