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地口音,但不完全像,有点西边的后音。”老人回道。
刘邦感到这一定是关中派来找他的人,他们知道我在这一带走失,就选了老家是这一带的人来找我,这一帮弟兄都猴精得很啊。刘邦这样想着,看月儿正瞪着两个大眼睛专注地看自己,马上说:“管他呢,再来再说吧。”
月儿说:“就是。”
谁知那两个人过了不几天又来庄上问别的人,有知道些情况的村民就告诉他们说:“我们庄小,没见来过生人,只有三个月前戚老爹家招了个上门女婿,好像跟你们要找的人有点像。”
来人听说是人家招的女婿,觉得不大可能是汉王。但又听说像他们要找的人,就抱着有枣无枣打一杆的想法去看一看。
这天午饭后太阳偏西一点,刘邦正在屋里睡觉,月儿在院里晾她刚刚洗过的衣服。她家因为平常很少有人来,白天一般不关院门,那两个人上门看见他就问:“大姐,在忙呢,你们当家的在吗?”
月儿转头看到他们,问:“干什么?”
“我们家主公几个月前在这一带走失,猜想可能躲到哪一家避风头了。听说你家高客跟我们要找的人很像,就想来看一眼。我们也知道不可能是的,但既然有人说像,就来碰碰运气吧,实在找得我们太苦了。”来人客气地说。
月儿一听,紧张得不能行,知道肯定是找刘邦的,她不想让他急着就走,怎么也得等她生完孩子再走,于是说:“前些天是来过一个亲戚,是我表哥来帮忙干活的,早走了。”
来人看她晾的衣服,有官家式样的,就问:“大姐你洗的谁的衣服,好像不是平常农家人穿的?”
这月儿倒没在意,一阵慌张,随口说:“是我老爹的衣服。”再问别的,她都回答不知道。
两位使者起了疑心,留意起来。但以后再去,大门都紧闭着。刘邦有时也听到一些声音,问:“是干什么的?”月儿都用话给搪塞过去,刘邦也不想多问。
一日早上起来,刘邦到院子里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忽听门外有人喊:“大王,我们找您来了。”
刘邦闻声就要进屋,门外又喊:“大王,我们是关中来的,是萧相国派来的,我们看见您了,您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这几句话刘邦听得明白,来人已带哭腔,又说是萧相国派来的,不能再不见了,心头一软,过来把门开了。他刚一打开门,来人进门“扑嗵”跪倒,悲喜交集地说:“大王,我们可找到您了。”
“你们还找我干什么,我命都差点没有了。”刘邦冷冷地说。
“现在大家又都聚齐了,天天盼着您回去,您快回去吧。”两位使者恳求道。
刘邦说:“关中我不想回了,也不要了,随他们怎么治吧。”
“国不可一日无主,您不能不要您的百姓啊,那会大乱的。”来人说。
“乱就乱吧,我管不了那么多。”刘邦坚持说。
“关中百姓都盼着您,那些跟您出生入死的部下都在等您,您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百姓,不要部下啊!他们可都对您寄有一腔厚望啊。大王,回去吧。”来人哭喊着说。
刘邦听到这里,一股念旧之情油然而生。想到这一点,又想到自己的雄心壮志,态度有所转变地说:“我的伤还没好,就是想回现在也不能回去。”
“大王,您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厉害吗?”来人忙问。
刘邦说:“腿部受伤,还不能走远路。”
戚月听到屋外有说话的声音,也出来了。刘邦给来人介绍:“这是夫人。”
来人顿时明白了一切,前些日听说这户人家招了一个上门女婿,敢情招的就是大王,无怨大王不愿回关中。忙向戚月请安:“夫人好。”
月儿听人喊她夫人,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嗯”了一下,然后说:“大王的腿受了重伤,现在刚好一点,如果现在就走,恐怕不行。”
来人听如此说,忙又跪禀刘邦:“大王有恙,暂不能回去,下人不敢勉强。能找到大王,也算下人的万幸了。那我们就赶快回去向萧相国报信,说找到您了,叫他们放心。您看如何,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