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帅了,”蒋月明说的是实话,现在心里还在扑通扑通跳呢,说不定脸也红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虽然你打小就很帅。”
“那,我是长大以后好,还是小时候好?”
没成想李乐山会问这个问题,蒋月明以为只有自己会幼稚的这样去问。这要他怎么回答,翻过来覆过去不都是李乐山吗?
没等蒋月明回复,李乐山却自己先回答了,“还是长大后好一点吧?”
李乐山自始至终的觉得自己还是长大以后好一些,因为他能承担的更多、能面对的更多,赚更多的钱、也变得更强大,跟当初那个脆弱、无能的自己相比,这明显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答案。
“我从前是很差劲。”李乐山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只有你说我什么都好。”
蒋月明一愣,他一把握住李乐山的手,有些着急,“谁这么说的……”
他看着李乐山,喉咙一紧,“乐乐,你就是哪里都很好,从前也是,现在也是,特别好。你那时候那么小,又承担那么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已经特别厉害了……”
他嘴笨,说不出来什么好听话。但李乐山一路是怎么走来的,他知道,他没忘记。所以李乐山的从前要怎么评说,他也有资格去说,李乐山就没有哪里是不好的。
李乐山没说什么,他轻轻地摩挲着蒋月明的手腕,再抬眸看着蒋月明,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幸好,”蒋月明突然说,声音有些哑,“幸好……”
他哽住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不然我都不敢想,如果你长大的样子我没有看到,我会有多后悔。”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很多年。他怕错过,怕错过李乐山的成长,怕错过他生命里重要的时刻,怕等到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却发现站在那里的已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他不再认识的人。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李乐山,看着他褪去青涩后的模样,看着他和从前一样的眉眼,有些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样,幸好我没有错过你的成长。
他要牢牢的将李乐山的这幅模样刻在心里,这样他就能替李乐山记得他长大以后的样子。他知道他长大的样子,见过他最美好的模样,这样就够了。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叫你乐乐了,”蒋月明开玩笑,调侃着,“我也和她们一样喊你‘李工’吧。”
李乐山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嘴,“你想叫什么都行。”
“除了你,也没人叫我‘乐乐’了。”
蒋月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眨眨眼,咧开嘴笑,语气带着点轻松,“那行,以后我还叫你这个。因为李工是给别人叫的,乐乐是给我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声,近处有蝉鸣,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蒋月明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李乐山,穿过盛平的大街小巷。风很热,他的心里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他们并肩往家走,影子在身后拉的很长,渐渐地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172章迟来的道歉
“韩江这个月回来,你要和他见一面吗?”李乐山问他。
这些年,李乐山和韩江的联系依旧保持着,偶尔聊两句,讲讲近况。只是近况也没什么好讲的,大多是报喜不报忧。大学毕业以后,大家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奔向别的地方,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几乎也没怎么再见了。
韩江在杭三角那边打工,他毕了业干脆就留在那地方。他说想见见世面,就真的留在了大城市。反正也挺忙,有时候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来,总是调侃着说“盛平真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这次去外地出差,顺道路过盛平,干脆就留这边几天。他挺久没见父母的了,又听李乐山聊起澧江桥要拆了,想着回来看看。这次不回来,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韩江?”蒋月明愣了一下。
记忆里好久没出现过这个名字,当初小白的事情发生以后,蒋月明后来想去道歉,编辑了一段话,发现对面早已把他拉黑。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也不乞求韩江的原谅,他打心底里抱歉,只是自己下定决心不回盛平,于是两人就再没联系。
“其实……他没怪你。”李乐山看着他。
“他怪了,”蒋月明了解韩江像了解自己一样清楚,他怎么会不怪的,“只是时间长,他也许懒得跟我计较了。”
李乐山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低着头,仍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
蒋月明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上前拍了拍李乐山的手,然后回忆着,“乐乐,你知道不。我跟韩江从小到大吵过的架没有八百次也有五百次了。”
“现在再去想想,当初是为什么吵的我早就忘了,但是怎么和好的我还记得。我俩都挺倔,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先低头,总觉得谁先低头谁孙子。为了不当这个孙子,我从没低过头。但能吵500次,我总有错了的时候吧?可我那时候不认,每次都等韩江找我低头。其实我心里也早就不生气了。”